萧逸揉着脑袋,嘴里骂骂咧咧。
刚才挨了林小蛮结结实实一拳,脑壳现在还在发胀。
阵盘一路狂飙。
越往深处走,前方的动静越吓人。
翻卷起来的巨浪一重接着一重,有些砸起来足足有上百米高。
黑沉沉的海水当头压下,要是没有阵盘中央插着的万魂幡撑开护罩,他们这几个人早就连人带阵盘被拍进海底喂鱼了。
萧逸两只手死死按着阵盘的核心枢纽,脸色有些发白。
“我靠,怎么这么远!”
“飞了快半小时,连个妖影都没见到!”
“阿了个佛。”
悟德扯了下嘴角。
“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这可是渡劫境在大打出手。”
“要是离得近点,东海市早就被他们交手的余波掀翻了。”
阵盘上,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一张折叠躺椅。
它舒舒服服瘫在上面,两只鹅翅膀垫在脑后,脸上甚至架了一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黑墨镜。
大白抖着两只脚蹼,斜眼瞅着前面的萧逸。
“嘎,姓萧的你行不行啊,这么久都还没到。”
萧逸额头上青筋跳了两下。
他瞪了过去。
“死大白,躺着说话不腰疼是吧!你行你来开!”
大白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嘎,白爷没有腰。”
萧逸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这死肥鹅脸皮比城墙还厚,根本没法讲道理。
陈邪正仰面躺着,把一本不知道哪来的八卦杂志盖在脸上。
听着耳边吵吵闹闹的声音,他抬手把杂志掀开一条缝。
“闭嘴。”
陈邪声音懒散。
“到地方了叫醒小爷。”
话音刚落,大白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躺椅都不晃了。
它两只翅膀老老实实贴在肚子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四周只剩下阵盘破浪的风声。
悟德无聊得慌,挪动屁股凑到阵盘边缘,探头往下看。
下方海水见不到底,浪头一个接一个。
“阿了个佛,浪真大。”
悟德摸了摸光头,忽然冒出一句。
“要是甩上两杆,能不能上鱼??”
萧逸手抖了一下,阵盘在浪尖上颠簸两下。
“上不上鱼我不知道。”
萧逸没好气回了一句。
“我只知道老悟你要是掉下去,我们现在就可以掉头返程,直接去上林禅宗悼念你。”
悟德冷笑一声。
“佛爷要是掉下去了,绝对在闭眼前拉你垫背。”
“别扯淡了,你俩一起掉下去,小爷正好省了两份伙食费。”
陈邪的声音从杂志底下飘出来,不咸不淡。
……
阵盘在狂涛里又全速冲了快半个小时。
四周海水的颜色越来越深,原本呼啸的风声里,开始掺杂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站在前头的林小蛮手按在剑匣上,突然开口。
“看到人了。”
大白从躺椅上直起身子,把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
它伸长脖子往前瞅。
“嘎,怎么感觉还没死妖呢,有点不行啊。”
前方十几里外,整片天空被各种颜色的灵光撕裂。
数十道身影在半空和海面疯狂穿梭。
刀光斩断波涛,巨斧劈开海浪,法宝碰撞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
裴青云立在半空,手里托着玉玺,正跟几名渡劫海妖周旋。
陆斩仙更是杀红了眼,追着三个渡劫疯狂劈砍,海水被刀气切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两帮人正打得热火朝天,根本没人注意外围。
偏偏萧逸开着的巨大阵盘裹着滚滚黑气,一路破浪冲过来,动静实在太大。
漆黑的阴气护罩在阳光下扎眼至极。
激战中的双方修士动作齐齐顿了一下。
秦斩刚一掌震退扑上来的海兽,眼角余光扫到急速靠近的阵盘,整张脸瞬间僵住。
他眼睛瞪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陈邪!!”
秦斩扯着嗓门吼了出来。
“他们怎么来了?!”
看到陈邪和那杆万魂幡,秦斩感觉胳膊隐隐作痛。
不堪回首的记忆疯狂往外冒。
他现在看到这帮人,头皮都发麻。
另一边,东海海族阵营里,头顶五彩海螺壳的老者也看到了冲过来的阵盘。
海螺老者目光在阵盘上扫了一圈。
一个打瞌睡的年轻人,一个穿道袍的小辈,一个扛剑匣的黄毛丫头,一个和尚,一个阵修。
外加一只肥鹅。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海族老者眉头紧皱。
他完全没把这几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只当是749不知死活赶来送死的基层杂鱼。
不过那杆大黑幡看着有些古怪,留着也是个变数。
海螺老者转过头,朝旁边正在围攻裴青云的一名大乘海妖使了个眼色。
那名大乘海妖长着一颗狰狞的鲨鱼头,浑身覆盖着黑灰色坚硬鳞甲,手持一柄三叉戟。
收到老者的示意,鲨鱼头咧嘴狞笑,森白的尖牙露在外面。
他身形一晃,瞬间脱离了围攻裴青云的战圈,带着滚滚妖气,直奔陈邪几人的阵盘扑杀过来。
“死!”
鲨鱼头狂啸一声,手中的三叉戟裹挟着数十丈高的海潮,劈头盖脸砸下。
海螺老者死死盯着裴青云。
按照常理,自家后辈被人偷袭,领头的强者必然会出手阻拦。
海螺老者甚至已经调动全身妖力,做好了随时截杀裴青云的准备。
然而。
裴青云悬在半空,手里的玉玺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就那么看着鲨鱼头冲过去,完全没有半点出手搭救的意思。
脸上甚至挂着一抹看热闹的表情。
海螺老者心头一跳,满脸疑惑。
这帮人难道不是749的?
怎么连自己人的死活都不管了?
萧逸看着迎面砸下来的狂暴妖气和巨大三叉戟,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我靠,老陈!!”
萧逸声音都变了调。
“那货好像冲着我们来了?!!”
悟德摸出一串佛珠,念了声佛号。
“阿了个佛,不是好像,那就是。”
林小蛮把剑匣重重往阵盘上一顿,冷哼出声。
“海族都是傻子吗?专挑硬茬下手??”
大白重新把墨镜戴上,顺手摸出一颗妖丹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它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嘎,来了一个送外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