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院的直播画面在吴天走出大门的那一刻结束。
阳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满是裂纹的柏油路面上。
夏凝霜站在警戒线旁边等他。
她的战斗服沾了不少灰尘，显然在上层清理人质的过程也不轻松。
但她的站姿依然挺拔，黑色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下巴微抬，像一尊不会累的雕像。
吴天走过去。
“上面的人都救出来了？”
夏凝霜点头。
“三十七人，全部存活。”
“其中十二人是军方侦查队员，二十五人是医院原来的职工和患者。”
“黑色纹路在你击杀鬼院长后自动消散了，不需要额外净化。”
吴天嗯了一声。
“陈北望呢？”
“在后面指挥军医救治伤员。”
“苏长清？”
“在和军方对接封锁解除的流程。”
吴天往警戒线外走，军方的指挥车就停在五十米外。
直播设备虽然关了，但手机直播没关。
陈北望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个副机位，鬼院长穿黑丝跳舞的片段已经传遍了全球互联网。
播放量在半小时内突破了二十亿。
吴天看了看手机上的热搜榜。
排名第一：吴天逼S级厉鬼穿黑丝。
排名第二：鬼院长的舞蹈视频。
排名第三：华夏道门真气首次实战展示。
排名第四：老鹰国全球声明——华夏不可能再召唤天尊。
他在第四条上停顿了一下。
夏凝霜也看到了他的视线方向。
“这件事，高层很在意。”
吴天把手机收起来。
“我知道。”
回到战略指挥中心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局长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显示着老鹰国那份声明的全文，每一个字都被标注了不同颜色的分析批注。
吴天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局长开门见山。
“吴天，你看过老鹰国的声明了？”
“看过了。”
“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同一个目标不能重复召唤，是真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了下去。
局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也就是说，下一轮擂台，你没办法再召唤元始天尊了。”
“对。”
局长闭了一下眼睛。
“那你怎么打？”
“你的天赋是F级的指定召唤，目前为止你只展示过一次能力，召唤目标就是天尊。”
“天尊不能再来了，你还能召唤什么？”
“你掌心那点道门真气确实强，我们今天都看到了，独立解决了一个S级厉鬼。”
“但擂台最难的不是S级。”
“如果系统给你匹配S加级甚至更高级的副本，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吴天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局长，我说一件事，您帮我保密。”
局长皱眉。
“什么事？”
吴天看了看在场的人，目光扫过夏凝霜，苏长清和陈北望，最后落在局长身上。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局长点了点头。
“这个房间有最高级别的反窃听结界，外面听不到。”
吴天靠在椅背上。
“老鹰国的分析，有一半是对的，有一半是扯淡。”
“对的部分是，同一目标确实不能重复召唤，我不能再叫天尊了。”
“扯淡的部分是，他们以为我只有一张牌可以打。”
局长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还有别的召唤目标？”
吴天笑了。
“局长，您知道华夏神话里一共有多少位圣人吗？”
会议室安静了。
“元始天尊是玉清圣人，是三清之一。”
“三清。”
“也就是说，光三清就有三位。”
“除了三清之外，还有西方二圣，女娲娘娘，加上冥河老祖鲲鹏之类的准圣。”
“我前世记忆里的华夏神话体系，圣人级别的存在少说有六七位。”
“准圣级别的，两位数往上。”
“大罗金仙级别的，三位数往上。”
“元始天尊不能再召唤了？没关系。”
“下一位，我叫他师弟来。”
局长的声音都变了。
“师弟？天尊的师弟？”
吴天的笑容越来越大。
“对。”
“通天教主。”
“截教掌教圣人。”
“万仙来朝通天教主。”
“脾气比天尊暴躁十倍。”
“实力和天尊在伯仲之间。”
“天尊的风格是从容淡定一招制敌。”
“通天教主的风格嘛……”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抹豪气。
“是奏你丫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陈北望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还有？还有跟天尊一样强的？”
吴天看着他。
“你以为华夏神话就一个天尊？”
“那也太小看我们老祖宗的想象力了。”
夏凝霜一直靠在墙边没有说话，此刻她的目光终于产生了变化。
看吴天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极其复杂的东西。
她是重生者。
前世她独自扛到了最后，看遍了人类的挣扎与灭亡。
她从来不相信救世主。
但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正在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局长的手在桌面上按了很久，才开口。
“你确定？下一个也能召唤出来？”
“不确定。”
吴天老实回答。
“每次召唤都有风险，我需要提供精准的信息才能构建空间锚点。”
“但通天教主的资料我比天尊更熟。”
“封神演义我翻了不下一百遍，通天教主的每一件法宝，每一个弟子，每一场战役，我都背得出来。”
“只要系统不从中作梗，我有九成把握。”
局长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好。”
“这件事最高机密，在座的人谁都不许往外说。”
“让老鹰国继续以为我们只剩一张空牌。”
“等下一轮开始，给他们一个惊喜。”
吴天站了起来。
“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复习复习通天教主的生平。”
“万一记错一个字，系统又跟我较劲就麻烦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还靠在墙边的夏凝霜。
“你今天在上面清人质，辛苦了。”
夏凝霜没有回答。
吴天耸了耸肩，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陈北望凑到夏凝霜旁边，小声问。
“夏姐，你觉得吴哥说的是真的吗？”
“还有跟天尊一样强的存在？”
夏凝霜沉默了片刻。
“他到目前为止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