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司令夫人还一脸杀气腾腾的要批判乔诺妹子,下一秒,她就跟乔妹子的婆婆认了亲,还说是二十多年前的好姐妹?
李兰一直坐在乔诺身边,看到这个情况,忍不住碰了碰她的胳膊,愕然道:“乔妹子,这、这是咋回事啊?杜阿姨竟然认识副司令的夫人?你知道这事儿不?”
乔诺摇摇头。
她脸上的惊讶一点也不比李兰少,不过,她在婆婆脸上看到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看到婆婆开心,她就开心。
“我不知道,我婆婆很少跟我提起她年轻时候的事,我只知道她年轻的时候在文工团待过,别的就不知道了。”
这时,要说心情变化最大的人,并不是乔诺,也不是家属,更不是陆母和高丽容。
而是胡香香。
胡香香手里还握着麦克风,人已经傻掉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找来撑腰的副司令夫人,竟然会认识资本家大小姐的婆婆,两人关系还会这样的亲密!
看到两人含泪带笑的叙着旧,高丽容连眼尾也没扫向自己一眼,显然早就把打压乔诺的事情全都忘了个精光。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胡香香只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她之前费尽了心思在高丽容面前,加油添醋说了好多好多乔诺的坏话,还撺掇着她开了这场批大会。
现在高丽容却和乔诺的婆婆相认了!
那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要是被翻出来,别说打压那个资本家大小姐了,自己能不能在家属院待下去,都成了很大的问题。
胡香香越想越害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边,陆母和高丽容手拉着手,眼中含着热泪,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
两人开始说起了当年文工团的趣事,思绪全都回到了二十几年前,从一起排练的节目聊到两人在台上出过的糗事,越说越投入,全然忘了身处的场合。
台下家属们忍不住窃窃低语起来。
陆母猛地回过神,看了一眼台下正在好奇地看向她们的家属,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正事。
她看向高丽容,说道:“你看我,一见到你就光顾着说话,把正事儿给忘了。”
“丽容,你特意召开这个家属大会,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你快点先宣布正事,有什么话咱们等会再聊。”
顿了顿又道:“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高丽容也回过神来,听了陆母的话,脸上不由一热,顿时想起自己召开这场家属大会的目的。
她是为了要狠狠的批斗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陆母的儿媳妇乔诺!
想到这里,她心里满是懊恼和尴尬。
她和杜心兰在二十多年前可是好姐妹,当年好得不分你我,亲得不能再亲。
今天乍然重逢,自己还没来得及和心兰叙叙姐妹情,竟然先要批斗起好姐妹的儿媳妇来。
这像话吗?
尤其是她听胡香香说过,陆母非常疼爱这个儿媳妇。
自己要是真把这个批斗会开下去,她和陆母的姐妹情必是要彻底毁了。
高丽容机灵灵地打了个冷颤,暗想好险好险。
她顾不得想太多,急忙走过去,从胡香香手里拿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对着主席台下的家属们开口道:
“各位家属,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大家白跑一趟了。现在,解散!”
“……”
台下的家属们闻言,都愣了一下,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纷纷露出轻松的笑容。
大家一边起身离开,一边小声讨论着。
“没事就好,刚才可把我紧张坏了。”
“我也是,我还以为司令夫人要帮着胡香香对付咱们乔妹子呢。”
“幸好乔妹子的婆婆认识司令夫人,这也太巧了。”
胡香香听到“解散”两个字,眼睛瞪大了,急得直跺脚。
她盼这场批斗会盼了多久啊,就等着看乔诺当众出丑。
可现在竟然因为乔诺的婆婆和高丽容以前认识,说散就散了?
她哪能甘心。
胡香香急忙走过去,凑到高丽容的耳边,小声提醒着:“丽容姐……你忘了咱们今天来这儿的正事了?”
高丽容正忙着跟陆母说话,冷不丁被胡香香打断,回头看到她,马上皱起眉头,不悦地瞪她一眼。
她眼神里含着警告和不满。
这个胡香香,简直太没眼力见了!没看到她正和杜心兰叙旧吗?
更何况,让她批斗心兰的儿媳妇这种事,现在让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高丽容语气冷淡地摆了摆手,直接打发胡香香离开。
她现在满心思都想和久别重逢的好姐妹叙旧,哪有心思管她胡香香的事。
再说,那是她胡香香和资本家大小姐的事,关她高丽容屁事!
胡香香:“……”
她张张嘴,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眼看着高丽容拉着乔诺婆婆的手,两人亲亲密密的模样,又气又急,却根本不敢反驳高丽容的话。
她知道,高丽容现在根本不可能再帮自己了,再多说,惹恼了高丽容,自己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胡香香没办法,只好咬着牙,不甘心地又朝台下的乔诺狠狠剜了一眼,这才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大礼堂。
打发走了胡香香,高丽容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胡香香口无遮拦,把自己准备批斗乔诺的事情说出来,那自己在心兰面前可就太尴尬了。
她拉着陆母的手,上下打量着。
“哎呀,心兰,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看着还是这么年轻,穿得还这么洋气漂亮。”
“这浅米色的大衣配紫红色的羊毛衫,衬得你气色真好,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再看看我,感觉比你老了十岁都不止。”
只要是女人,就没人不会在乎自己的容貌和年龄。
高丽容也不例外。
她看着陆母容光焕发的模样,越看越觉得羡慕。
想当年,自己和心兰是文工团里并列的两朵花,论好看,二人不相上下。
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心兰虽然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可皮肤还是雪白娇嫩,眼角都没什么皱纹,脸上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再看看自己,她现在都不大敢照镜子了,因为镜子会照出一张老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