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立霆就觉得身体硬了,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
乔诺的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面前高大凶恶的男人。
她的后颈露出雪白的肌肤,几缕乌黑的发丝粘在她沁出细汗的脖子上,有种纤细动人的美丽。
只看得陆立霆瞳孔暗沉。
想起正在执行的任务,他深吸口气,撤回手臂,环抱在胸前。
“去吧。”他继续用低沉暗哑的声音说道。
乔诺如蒙大赦,飞快地离开,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但就是这样,陆立霆还是看清了她长长睫毛下挂着的一滴泪珠。
他打鼻子里冷嗤一声。
胆子小成这样,哪来的胆子上火车?
乔诺一口气跑过两节车厢,才捂住怦怦乱跳的心脏放缓了脚步,回头一看,不见那个高大男人的身影,这才长长松口气。
她气喘吁吁的抓住一名经过的乘务员:“请问列车长在哪里,我有急事要找他!”
乘务员却道:“有什么事先和我说,列车长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乔诺咬咬牙,取出自己的介绍信:“你好,我丈夫是海军陆战队第三师第七团的军人,我是他爱人,前去随军的,我发现了重大情况,要向列车长汇报。”
乘务员一听她是军属,肃然起敬,态度也好了许多。
他看完她的介绍信后,就带她前去列车长所在的车厢。
在门口,乔诺又被拦下了。
乘务员忙对那两名身材笔挺,面容严肃的人解释:“这位乔同志是军属,她有介绍信的。”
乔诺一看那两位同志心里就猜到了几分。
尽管他们穿着便衣,可那站姿和眉宇间的气质却表示,他们是军人!
这种气质她在陆立霆的身上见过。
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她主动取出介绍信递给其中一人。
那人接过介绍信,先是随意看了眼,接着就瞪大了眼睛,一抹惊讶飞快闪过眼底。
“你叫乔诺?”他用疑惑的语气问,同时上下打量着她。
乔诺点点头。
郭志安早听说他们团长的爱人叫乔诺,是个沪市的资本家小姐,脾气不好还是个作精,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和他们团长闹离婚。
甚至还闹到了部队领导那儿去,让他们团长很是丢脸。
但就这样,他们团长也死咬着牙不肯离婚。
后来,他们团长不知怎么终于想通了,打了离婚报告寄去了沪市。
眼前这姑娘……是他们团长那个作精爱人?
那皮肤细的白的像是水做的,眼睛又黑又亮,瞳孔里能照出人影,穿得既时髦又漂亮,还真是一副资本家小姐的作派。
郭志安的眼神由惊艳变成了厌恶和愤恨,他们团长那么好,这资本家小姐还要跟他离婚,简直就是有眼无珠!
他直接把介绍信还给乔诺,冷着脸道:“列车长没空见你。”
乔诺明显感觉到眼前这名军人不待见自己,但她顾不上计较他的态度,急急地道:
“同志,我有重大情况要向列车长汇报,非常重要!”
“有多重要?”郭志安冷笑,“是丢了口红,还是勾破了丝袜?”
闻言,他身边的宋青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和女同志说话呢!”
他向乔诺道歉:“抱歉,请你把介绍信给我,我拿进去向列车长请示一下。”
乔诺把介绍信交给他,他接过后转身走进了身后的房间。
乔诺总觉得那个出言不逊的军人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善,带着凶狠,带着厌恶,还有憎恨。
她得罪他了?
可她根本就没见过他!
她可不是那种被人打了脸还上赶着送另一边脸上去打的软柿子,要不是看在他是军人的份上,她理他是谁啊。
想到这,她狠狠地瞪了郭志安一眼。
吆,她还凶上了!
郭志安更生气了。
长得再好看有啥用,脾气臭,眼光差,还是个作精,他们团长是怎么看上她的?
反正他是看不上。
他恶狠狠地回瞪过去。
乔诺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就这么你瞪我,我瞪你,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输了这股气势。
宋青山开门出来的时候,就被眼前这斗鸡一样的两人吓一跳,接着又想笑。
“咳咳!”
他清清喉咙,把介绍信还给了乔诺,对她点点头:“乔同志,列车长请你进去。”
“谢谢你。”
乔诺把介绍信收进她的绿军包里,对宋青山道了个谢,又对郭志安再次瞪了一眼,就抬起下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列车长的房间。
郭志安气了个倒仰:“她神气个屁啊,一个资本家小……”
“你闭嘴!”宋青山对他发出严厉的警告,“让团长知道,罚你拉练二十公里,跑不死你!”
“哼,我是替咱们团长抱不平,团长才不会罚我。”
嘴上这么说,可想起他们团长那铁血一样的手段,郭志安还是缩了缩脖子。
心里再对乔诺有气也不敢说出口来了。
乔诺走进房间,就愣了一下。
房间里除了列车长和几名乘务员,还有两名穿着军装的军人。
列车长主动开口:“乔同志,我是本次列车的列车长,你说发现了重大情况……”
乔诺从两名军人身上收回视线,说道:“列车长,我的包厢里有一名人贩子,请你们赶紧过去抓住她。”
列车长一挑眉毛,转头向两名军人看了眼。
几人交换了下眼神。
他这才又看向乔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请问你是几号车厢,怎么发现人贩子的?”
乔诺取出车票递过去:“我是硬卧车厢第六号包厢上铺,里面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婶,她就是人贩子。”
列车长看了眼车票,又继续问:“你怎么断定她是人贩子?”
乔诺眨眨眼。
她总不能说,是她肚子里的崽崽告诉她的吧。
想了想,乔诺把一直攥在手里的葱油饼递了过去。
“这是那个人贩子给我的饼,我们包厢里一共有六个人,她每人给了一张饼,这饼是用细白面烙的,用的是猪油,而那人贩子穿的却是一身劳动布的衣服。”
她的崽透露了秘密后,乔诺也有自己的判断和观察:“她的包袱沾着黄泥,又旧又破,看上去应该是种地的农民,家境也不是很好,可她却能一口气拿出好几张白面猪油饼,还大方的分给同车的人吃。”
“这不符合农民同志的生活习惯,他们会很珍视自己劳动所得的粮食,不会随随便便送给外人,所以我怀疑她给我的这个饼有问题,里面应该被下了药。”
她说完,列车长忍不住又和两名军人同志互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