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华灯照亮了小区。
夏天强加班忙了一天，推开门回到家，这就看到何莹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面还有两包没有吃完的瓜子，双眼发红一副沉默自责的样子。
“怎麽了？”
夏天强走进来，看着何莹这样子有些着急道：“发生什麽事情了？”
“没什麽事。”
何莹抬起头看到丈夫的身影，吸了一下鼻子勉强笑道：“我只是在想，我们以前一直忙着工作，在然然性格心理成长阶段最关键的几年都没有怎麽陪伴，是不是做得不对。”
“这……”
夏天强表情一顿，回头看了一下夏然已经关上门的房间，轻声问道：“跟然然吵架了？”
“没有。”
何莹抬起双脚放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轻轻摇头：“我只是自己在想。”
“你没事想这个做什麽，调岗到後勤部太闲了？”
夏天强在何莹旁边坐下下，看着茶几上面的瓜子，而如果他没记错，自家女儿从小就不怎麽喜欢吃瓜子……
“是今天然然同学过来聚会发生了什麽？”
夏天强似乎想到什麽，出言问道：“跟林总工的儿子有关？”
“没发生什麽，就一点小插曲。”
何莹把身体靠在夏天强身上，把今天中午分菜的事情简单说一下，说到後面，声音带着懊悔道。
“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麽去开导，要怎麽劝你女儿……这想着想着，就想起以前我们都忙工作，忽略你女儿的成长。”
“这不是随你吗。”
夏天强想了一下，笑着道：“你之前不是说，中学盯了我好几年……”
“这能一样吗，你那时候是沉迷学习，我是第一个盯上的。”
何莹回了一句，神情一下子有些激动：“但你女儿，是第二个盯上，而且人家还是一对娃娃亲，两人亲的很……”
“事情已经发生了，想这个没用。”
夏天强沉默一下，认真道：“不管怎麽样，不要强行干涉，引导劝导为主，然然小时候我们陪伴比较少，现在然然长大了，这时候强行干涉只会更糟糕。”
“我知道……”
何莹沉默一会儿：“所以我在想，我们以前是不是做得不对，要是我们能从小陪伴，你女儿的性格就不会这样，就不会被林总工的儿子吸引。
这两次他们一群同学过来我们家做客，我也认真观察了一下。
这麽多人林总工的儿子性格确实是最沉稳，其他同学都会下意识听他的话……”
“你去找然然聊聊？”
夏天强想了想，指了指里面夏然关闭的房间门：“不管怎麽样，能沟通还是好的，这事情我不方便说，只有你们母女才能聊的来……”
“那我进去问问。”
何莹点点头，但刚站起来，这就被夏天强拉住了手腕。
“情绪调整一下，别这样子进去。”夏天强指了指何莹还有点发红的眼睛。
“这样的沟通效果更好，我当妈的哭给她看，不信她还能跟我打马虎眼……”
何莹没好气回了一句，但还是慢慢深呼吸几下，调整好情绪走到夏然的房间敲了敲门。
“然然，妈妈可以进去吗？”
“妈妈进来，门没反锁……”
里面传来夏然的回应，因为家属小区住房隔音设计比较好，听上去很是微弱。
何莹听到这声音，向夏天强点点头，打开门推门走了进去。
“妈妈，怎麽了？”
夏然早早洗了澡，正穿着一套印着卡通熊图案米白色的睡裙窝在床上看书，看着何莹进来注意到对方还有点发红的眼睛，不由问道：“你眼睛怎麽红了？”
“刚刚切两个辣椒，不小心呛到眼睛了……”
何莹把门关上，坐到床边看着比去年长高许多的夏然，笑着问道：“现在的衣服还合适吗，妈妈明天和你一起去买新衣服？”
“不用了。”
夏然摇摇头：“我上次买的衣服，预留多一个码，现在还合适。”
“下次就买合适的码数，多一个码，穿着不合身不舒服也不好看了。”
“贴身的我会买合身的，外面穿的无所谓，正好也省一点钱。”夏然很干脆回答。
“那要买衣服了跟妈妈说，我们一起去逛街。”
何莹笑了笑，很自然换了一个话题：“我听月月说，你和他们在去年暑假还没开学就见过面了？”
“去年在蜂群无人机的游戏推广会见过。”
夏然点点头，说着似乎想到什麽，抬起头看着何莹认真道：“妈妈，你有什麽话就直说，不要跟去年要去林叔叔那里签字那样套我话，很讨厌。”
“……”
何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苦笑：“你什麽时候知道了？”
“当晚想了一下就知道了。”
夏然也没隐瞒，认真道：“我知道你和爸爸是为我好，我也就没放心上，但我不想你们以後还这样。”
“好，妈妈答应你。”
何莹认真回答，说完看着女儿平静但似乎藏着星光的眼睛，轻声问道：“那妈妈进来的目的，你也猜到了？”
“刚进来没猜到。”
夏然没有回避，正面回答道：“但你问我跟林东他们是不是去年暑假见过面就猜到了。”
“这样可以告诉妈妈，你是怎麽想的吗？”
何莹抬手摸了摸夏然的头发，温柔说道：“妈妈说过，只要身体不越线，爸爸妈妈不反对你有喜欢的男生……但这个喜欢的人，他是不是已经和别人在一起很重要。
这不单是我们道德的问题，更是对方值不值得的问题。
要是对方朝三暮四，这就不值得去喜欢，但对方没有朝三暮四，那你……”
“妈妈，喜欢不是就要有结果，清伶和林东现在都是我朋友，我也不会打扰他们。”
夏然平静笑了笑：“说不定我就是现在喜欢，等以後长大想法变了，我就不喜欢了，你们不用一直担心我会做出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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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另一边，林东还不知道自己又成为别人的话题中心。
吃完晚饭，林伟良同志和张霞丽同志就出去散步，他一个人在家，跟平常一样打开电脑，处理歼-16d项目的事情。
虽然现在是五一，但项目组并没有停下，一众精英牛马并没有休息。
“夏天强，夏工的邮件……”
林东打电话确定王兴国已经在家待机，登陆王兴国的总工邮箱。
第一封邮件就是夏天强晚上八点十五分，下班前发过来今天遇到的难题。
“全部吊舱方案都完成了技术攻克，开始生产，但两边的翼尖吊舱协同出现了难题。
两边的协同差，预计超过2个微秒……协同延迟这麽大？”
林东眉头微微一皱，点开夏天强发过来的测试数据。
如果说解决全部吊舱之间的电磁干扰，这是电子战机方案设计能不能成立的前提。
那麽翼尖吊舱协同一致，这就是电子战机能不能拥有实战能力的基础。
因为电子战机，不管是咆哮者还是歼-16d，都要采用一种翼尖吊舱短基线时差法的技术，通过雷达波到达两边翼尖吊舱的时间差，去精确计算出敌方雷达信号来源的方向和距离。
这就像一双耳朵，聆听着雷达的方向和位置。
但雷达波，这是一种电磁波，光速传递。
如此想要确保短基线时差法的技术，可以精准测量敌方雷达位置，两边翼尖吊舱就要实现一个纳秒级的精准协同。
以歼-16d两个翼尖吊舱的基线距离，2个微秒的协同差，这意味在实战几百公里之外，歼-16d战机对於敌方雷达的测量，至少偏差500米以上。
这一个偏差距离，差不多可以判定，歼-16d不具备实战的基础。
毕竟连敌方雷达都不能精准锁定，其他各种反辐射摧毁，还有电子欺骗战术也都无法使用，整个电子战机就剩下一个通信干扰的功能，直接变成了大残废。
“这个夏工在西飞做的空警-500项目，这是一个大锅盖预警飞机，采用是多平台时差法，讲究是一个大覆盖范围，多平台测量，对短基线时差法的研究不是很深……”
林东仔细看完整个数据，明白了夏天强为什麽这方面会遇到难题。
——因为没有相关经验。
西飞做的空警-500，这是一架预警机，对敌机雷达目标采用的是多平台时差法，是通过预警机强大的平台能力，调动其他飞行器一起协同测量，实现多角度，大范围的协同定位。
这样好处就是定位精准度超高，计算误差可以达到0.1米甚至更低，但缺点就是灵活性很差，作战反应相对比较慢，对平台的性能要求和时间校准比较高。
这跟现在歼-16d战机靠两个翼尖电子吊舱进行测量，采用的短基线时差法，虽然基础原理相同，但却是完全两个不一样的技术。
“嗯，夏工还是要练……”
“这算是歼-16d最後一个难题，把这个难题搞定了，接下来项目就要完成了。”
林东嘀咕一声，把王兴国的邮箱挂起，打开军工内网开始扫相关的论文。
因为短基线时差法，这要电子吊舱实际搞出来测量出吊舱数据才能研究，他之前也没有研究学过。
但还好，不是核心级的难题，不涉及整个系统的优化，现在临时抱个佛脚，指导一下夏天强，问题还是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