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夏然笑着点头，走到客厅自己爸爸妈妈旁边的位置坐下，
林东拿茶壶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茶，没有参与大人的聊天，端着茶壶坐到一边的餐桌玩起了手机。
许清伶看到这，这也悄悄走了过去，两人小声说着悄悄话。
何莹注意到林东和许清伶说悄悄话的情况，看了一眼神态自然，没有丝毫反应的四位家长。
又看了一下坐在自己旁边，端着茶杯脸色平静，但透过客厅灯光可以看到眼睫毛在轻轻波动的女儿。
“林工。”
等夏天强和林伟良寒暄几句打开调岗话题，何莹也收起对女儿的注意，拿出调岗申请表接话道。
“我在西飞一直担任核心研发，这麽多年身体和精力都有些问题，现在过来成飞也有一段时间，想向你申请调整岗位，调出核心岗……”
“何工是想要调到哪个部门？”林伟良点点头，没有拒绝道。
“後勤部或者试飞部都行，我听从组织安排。”何莹认真道。
“既然是身体有问题，那就後勤部吧，上班时间相对比较稳定，试飞部有时候有任务要倒班。”
林伟良看着何莹面色红润的样子，再看了一下坐在她旁边的夏然，心里大概明白这调岗原因是因为什麽。
想起林东说的顾大家也顾小家的话，他也没有阻拦，拿出笔在调岗表写下了後勤部，再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而干脆的沙沙声。
数秒之後，林伟良把签好字的调岗表还给何莹，笑着道：“何工明天再找王总工签字就行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说一声。”
“谢谢林工。”
何莹松了一口气，跟夏天强相视一眼，寒暄一阵也没停留起身告辞。
“伶伶，我跟你爸爸出去走走，等下再来接你？”周晓燕看着在餐桌的林东和许清伶，笑着问了一句。
“这样晚点我自己回去，你们不用过来接了。”
许清伶立马回道，说着对夏然挥手道：“夏然，明天见。”
“清伶，林东，明天见。”
夏然挥手看了林东一眼，跟着夏天强两人一起回去。
目送夏然一家人，还有爸爸妈妈离开。
许清伶看到张霞丽关上门，似乎想到什麽凑到林东面前道：“你有没有感觉，这段时间夏然变化挺多的。”
“变化不是正常吗？”
林东笑了笑道：“父母问题是一切孩子问题的根源，以前她一个人撑着，现在有父母帮她撑着。”
夏然的变化不单许清伶，黄青瑶她们都感觉到了。
以前是骄傲锋芒，但总有一种执拗，压抑的感觉。
现在骄傲都内敛了，整个人多了几分开朗，话都多了一些。
只是不等许清伶回答。
刚把人送出去的林伟良回来听到这话，顿时转过头指着自己两鬓花白的头发：“父母问题是一切孩子问题的根源……
儿子，你确定在我们家，这句话不应该是反过来说？”
“噗——”
许清伶一下子没忍住笑了。
“好了，快四十岁人了，还天天跟孩子置什麽气。”
张霞丽看到这，推了推林伟良催促道：“赶紧换衣服，等下我们送清伶回去，小东还要忙。”
“儿子就是被你宠坏的。”林伟良抗议一句，但也没再说什麽，进去房间换衣服。
等了一会儿，林东收到王兴国的信息，这也没有停留，跟许清伶说一声就拿着手机进去书房。
叮咚！叮咚——
打开电脑接入内网，刚登录王兴国的邮箱，新邮件提示声就响了起来。
【电科（607所）陈总工】：王工，你好，我今早亲自验算了一下，2400个氮化镓tr组件单元的有源相控阵（aesa）雷达，重量可以满足成飞方案的需求，但雷达尺寸会大了28.3％……
“尺寸大了28.3％……电科还没有完全吃透氮化镓的aesa雷达技术吗？”
林东看到第一封邮件，眉头就不由拧了起来。
歼-16改歼-16d，因为要装备一系列的电子战设备，不管是沈飞的方案，还是林东的方案。
原本歼-16战机的机炮系统，还有红外搜索跟踪系统（irst）设备都要拆除，给电子战设备腾出安装空间。
按照林东计算，拆除了这些机炮设备和irst设备，足以塞下全套电子战系统。
但现在电科一个aesa雷达尺寸超标28.3％，这直接就麻了。
他好不容易拆掉机炮和irst设备腾出来的空间，还不够这一个雷达超标的空间。
“先放一边，把能处理的问题处理了……”
林东想了一下也没想到除抢业务之外的办法，把这个邮件标注，开始回复处理其他的邮件。
因为只是改进项目，不需要设计战机整体，昨天安排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改进收集数据的安排，需要进行大量的实际试验，耗费时间比较长。
发出去的三十多封邮件，一天时间完成回复只有一半，林东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处理完。
很快。
邮箱就留下两份没有处理邮件，一份是电科回复的邮件，另一份也跟电科有关。
【成飞魏工】：王工，我上午跟沈飞确定了可以满足整个歼-16战机的全功能巨型暗室还在改造建设中。
电科的暗室管理部这边，现在也反馈微波暗室很紧缺，可以满足你这份设备布置图试验要求的大型暗室只有一个。
我申请了暗室试验，但管理部说电科现在有一堆新型雷达需要暗室研发设计，这个大型暗室大概要一月下旬才能排到我们进行试验，而且只能给到两天试验时间。
没办法我把布置图拆解多部分，找了一个小暗室进行了试验，现在已经收集一部分数据。
“电科的微波暗室资源爆了？”
“全功能巨型微波暗室也还在建设？”
林东看到这个回复邮件，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微波暗室资源爆了，这个问题比电科aesa雷达尺寸超标还要严重。
aesa雷达尺寸超标，这是电科技术不行，大不了他给个时间期限，到时还没有完成就直接抢业务。
但微波暗室建设还没完成，这就不是单靠技术可以搞定，这是一个科研大项目建设的问题。
“这是工业建设跟不上技术的发展……陷入工业瓶颈了。”
“没想到推动氮化镓电子技术突破，国内雷达全面更新换代，这反倒成为自己搞项目的阻碍……”
林东揉了揉额头，心里不断思考一个个解决办法。
微波暗室，顾名思义就是使用屏蔽材料和吸波材料，在地面搭建一个无微波干扰，无微波反射，电磁环境无限空旷的空间。
在这样的暗室里，雷达和电子战设备就可以真实模拟出在天空的实际表现。
如果是外界普通的自然环境，雷达波束发射出去，遇到物体就会反弹回来。
这个反弹波对於一个还没完成调试的雷达来说，属於一个致命的干扰源。
如果这个干扰源不进行消除，那麽雷达就无法完成精准调试，进而在实战中就无法精准探测目标。
所以可以吸收屏蔽一切雷达波束，消除反弹波束，创造无限空旷电磁环境的微波暗室，这是远距离雷达设计和制造的核心科研建筑。
其中对於需要装备大量电子战设备，存在极大电磁兼容性问题，一不小心就会设备电子自毁的电子战机来说。
一个可以容纳整个战机，同时可以模拟各种电磁环境的全功能巨型微波暗室就更是重中之重。
但现在。
可以容纳歼-16d战机的全功能巨型暗室还在建设，可以满足初步测试的大型暗室要排队……这样整个歼-16d的项目推进就卡住了。
换句话说。
成飞又被卡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