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工的儿子？
夏然眼神一动，语气平静道：“他平时比较随性，喜欢玩游戏，但游戏机他干娘刚刚送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带什麽过去。
不过这个事情，你们直接上门有些冒昧尴尬，应该找个中间人……可以让爸爸问一下他领导许部长，或者其他跟林总工关系好的同事，一起过去做客，不然会尴尬。”
“……这倒也是。”
何莹恍然点头，看着女儿长大越发精致的脸庞，看着那双跟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突然问道：“然然，上初中了，班里有没有那些男生感觉比较有好感，跟妈妈说说，帮你出个主意。”
“妈妈！”
夏然有些顶不住这样的问话，耳根微微泛红喊了一声道：“哪有你这样问的，你这不是鼓励人早恋吗，我跟班里的男生都不熟。”
“早恋妈妈不反对。”
何莹笑着道：“我跟你爸爸也是早恋，他初一就被妈妈盯上了，但一直沉迷学习，到初中毕业才有这个意识……
你们初中也开始上生物课了，这男女事情女生本就比较早有意识，好的男孩子早点盯住了，只要身体不越线，妈妈都不反对。
我看成飞小区这里，有好几个男生都跟你同龄，李工的儿子，张工的儿子，还有林总工的儿子……”
“妈妈，你别乱点鸳鸯谱了。”
夏然突然有些生气道：“人家林东跟清伶是娃娃亲，清伶是我好朋友……”
“好好好，妈妈说错了。”何莹连忙退让。
“我去洗澡睡觉了。”
夏然没继续聊下去，起身撂下一句话就回房间拿衣服洗澡。
这时，夏天强听到外面的声音从书房里出来，看了眼传来水声的浴室，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妻子轻声问道。
“聊的怎麽样？”
“是有苗头……”
何莹揉了揉太阳穴，神情苦恼道：“你女儿从小就天分好，条理和思维很清晰，我们平时说的事情很难瞒住她。
但刚刚说起林总工的那个儿子，我拐个弯她就迷路了，前言不搭後语，神态也不一样，但林总工的儿子……”
如果是其他人，她都不会这样苦恼，甚至还能教怎麽相处处理关系，怎麽钓鱼互相鼓励。
毕竟她跟夏天强以前是过来人，只要身体不越线，夫妻俩对早恋是开明态度。
只是这林总工的儿子……他们过来成飞家属小区不到一个星期，这就已经听说了这一对娃娃亲的事情。
总不能让自己女儿插足别人的感情吧。
“这样子……先顺其自然吧。
家属小区里跟然然同龄的那几个孩子，这个学期上下学我遇到过几次，也有仔细留意过。
林总工的儿子虽然成绩一般，但主要是喜欢玩游戏导致，整个人群里就他表现最沉稳，这对然然的性格，确实有一些吸引力……”
夏天强想了想，沉声道：“我们以前工作忙，陪伴比较少，然然从小就不会跟我们说心事。
现在青春期开始有逆反心理，我们越干涉，越糟糕。
你调岗後没那麽忙就多陪陪女儿，等你们母女俩亲近一些，再找机会探探她是什麽想法，然然她从小就有分寸，这个事情应该没那麽糟糕……”
“我知道了。”
何莹沉默一下，点头道：“你等许部长出差回来，有空请他说一声，我们去林总工家坐坐，把调岗的事情确定了，东西我已经买好了。”
“好。”
夏天强回应道：“到时候我跟进。”
说着，夫妻俩默契地相视一眼，这都不由叹了一口气。
————
时间流逝，转眼半个月过去，来到了十二月中。
气温越发下降，今早甚至还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虽然雪花落地不到十分锺融化，但对於成都本就湿冷的冬天，更增添了几分寒意。
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课，林东和许清伶一早就躲进开了暖气的78号实验室。
林东认真看完一篇电科发表关於军用级滤波方案的模型论文，在心底验算了几秒锺，眉头就皱了一下往周围看了看。
“在这里。”
旁边，许清伶正一边刷试题一边剥瓜子，注意到林东的动作，随手拿过一遝保密纸和中性笔递过去。
“这个项目，很难吗？”
许清伶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频谱数据和频道参数，好奇问了一句。
自从四五年级开始，她就很少见林东学习时还要拿纸笔。
绝大多数情况不管多难的内容，这都是看一眼，心里过一遍，然後就掌握了。
这也是周晓燕说论天分，她是幼儿园百元富翁，林东就是社会千万富翁。
她除了跟妈妈撒娇和抗议，但却找不到一点反驳理由的原因。
“有一点点吧。”
林东笑着点点头：“主要是以前没有学过这些知识，积累不够心算发挥不出来，用笔算快一点儿。”
他的灵魂视觉是掌握的知识越多，发挥出来的效果越好。
这几年搞飞行器，搞引擎，搞激光，搞雷达，搞飞行控制，学习的东西主要也是这些领域。
现在要搞一个电子战机，这对於林东来说，很多领域的内容都是比较陌生。
不过。
虽然说有些陌生，但战机这东西大家都是殊途同归。
歼-16战机到歼-16d设计改进，虽然整体难度不亚於重新研发一架大型战机，但电子战机最大的难题无非就那几点。
一个是供电和热管理。
因为要使用大功率的电子战设备，整个战机设备的总功耗高达100到200千瓦，比起普通战机的航电系统和雷达系统翻倍提升都不止。
这样要满足如此庞大的供电消耗，同时把设备产生的庞大热量散发出去，这是电子战机能不能正常运行的基础。
第二个就是电磁兼容性。
因为电磁之间可以相互作用，想要在一架狭小的战机集成雷达、电子侦察设备、高功率干扰机、全频谱吊舱等等一整套电子战设备。
还要确保它们之间可以独立工作，同时在全部一起开机的时候还能没有干扰，可以一起协同工作。
这里面各种电子战设备的布局，还有电子战设备的设计难度，无疑达到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第三就是歼-16d电子战机的软件和算法，还有编写各种电子干扰作战策略……
这三个核心难题，除了前两个难题需要学习学习，第三个对林东来说可以直接通关。
说着。
林东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着一个个公式和参数，数分锺之後，看着最终计算出来的参数，眼里露出一丝恍然。
“原来是要这样……”
“计算出来了？”
许清伶看着纸上一个个认识但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听着林东欣喜的声音，这也笑着问了一句。
“嗯，解决了一个难题。”
哢——
这时，隔壁总装车间的门打开。
许子明走了过来，看到两人凑在一起看东西的画面，表情顿时一僵，咳嗽了两声。
“咳咳——”
“爸爸？”
许清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回过头。
等看到许子明的身影，立马欢呼地跑了过去，拉住许子明的手臂惊喜道：“你什麽时候出差回来了？”
“刚回来不久。”
许子明看到女儿开心的样子，有些疲倦的神情也露出笑容，摸了摸许清伶的脑袋，笑着道：“问了你林叔叔，知道你们在这里，过来接你回去。”
“妈妈呢，今天没一起回来吗？”
许清伶好奇看向许子明的身後。
因为要去部队交付的关系，周晓燕不是时刻都能有外部信号，这两天她打视频都没有打通。
“没有，要周一下午。”
许子明笑着道：“下次妈妈出差，你想联系妈妈，拿小东的手机打保密号就能打通了，但要注意不要聊太久。”
“噢。”
许清伶听到周一，有些失望点头。
但下一刻，想到现在已经星期六，距离周一不到三天，顿时又恢复了开心的模样。
“许叔。”
林东拿过旁边许清伶剥的瓜子仁，看着十几天没见的许子明，好奇问道：“涡轮叶片的空心气冷结构解决了？”
“解决了！”
“焦总工说这个问题解决了，峨眉项目接下来的设计工作就是一片坦途……”
许子明说着，突然注意到林东拿的瓜子仁，都是许清伶刚刚坐着的位置剥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林东脸上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又松开，但还是咬牙切齿道：“你要吃瓜子，不会自己剥吗？”
“爸爸，林东他学习时比较投入，我就顺手剥一点。”许清伶在旁边解释道。
“是吗？”
许子明听到这眉头一动，神情缓和了一些。
他知道林东专心学习时的专注情况，整个人都会投入进去，除了紧急的事情几乎不会被外界有丝毫打扰。
“你在学习什麽？”
许子明说着走前两步，看着屏幕上面的论文，认真辨认一番皱眉道：“滤波和频谱设计……这是沈飞的那个歼-16d电子战机的项目？”
“对。”
林东点点头，说着似乎想到什麽，往嘴里抛了几颗瓜子仁，打开另一份自己这几天整理的文件打印出来，拿起递给许子明说道。
“许叔，这是歼-16d电子战机涉及的一些技术和工艺问题，你回去要提前核对一下要怎麽试验改进。
因为不是高超音速飞行器，这歼-16d战机的工艺要求没有无侦-8高。
但它是电子战机，一些内部的结构设计，还有散热设计等会比无侦-8更麻烦，这些都要生产研发部和总装部一起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