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时候学过材料学？”许子明这下子更懵了。
“去年下半年……”
“去年下半年？大爷……”
许子明下意识就想骂一句粗口。
但下一刻看到林东旁边的许清伶，这又硬生生忍住了，只能瞪大眼睛指着王兴国对林东质问道。
“这麽说，这半年多一直都是你在指挥我干活，我给他回的邮件，他都转给你处理了？”
“子明。”
不等林东回答，周晓燕听到丈夫连王兴国王工都不叫了，明白这是真的要发火了，顿时在旁边抓住他手臂轻轻喊了一声。
“咳咳——”
王兴国看着许子明指过来的手臂，上面明显绷紧的腱子肉，咳嗽两下解释道。
“子明，这个事情是我安排的，小东他开始不知道负责这个材料项目的人是你。
直到他们参加演习训练那时候，在78号实验室听到你跟说我下面的实验室不配合改造，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具体的情况。”
虽然对许子明一手腱子肉感到有些心虚。
但王兴国也明白这个事情的关键，是许子明这个女儿奴，接受不了被林东这个拐跑女儿的小子暗中指挥了半年多……
所以这时候，他必须要顶上来给林东挡一下。
毕竟他作为001瞒一些保密情况，给许子明安排活是理所当然，许子明心里的本能是接受的。
但林东暗中给许子明安排活，而且一安排还是安排了半年多，这就让许子明心里不能接受了。
“演习训练时才知道……”
许子明听到林东刚开始不知道，虽然还是有些生气，但心里也是好受了一些。
不然作为一个老父亲，女儿早早要被黄毛拐跑不说。
现在这个黄毛还要瞒着他把他当牛马使唤……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把林东和王兴国揍一顿。
“所以，现在这个项目要我们家子明全权负责起来？”
周晓燕看到许子明没有再发火，拍了拍他几下，指着面前的文件把事情接下去。
“对，主要是後续还有一些量产设备改造，量产工厂设计规划，还有材料的一些深度开发应用。”
王兴国点点头，认真道：“材料学，虽然也涉及理论，但整体还是更注重实际，只要把材料量产做出来了就是本事。
现在材料量产技术已经研究出来了，许工他也全流程参与了研究，处理这些事情并没有难度，主要是这些事情要有人做，这个总研发负责人的名头要担起来……”
“那可以。”
周晓燕认真听完，确定里面没有超出许子明承受范围的事情，这才点点头看向林东：“这样小东把量产设备的改造方案，还有工厂的设计规划做出来，我让你许叔……”
“不用他做，这些我自己就能搞定！”不等周晓燕说完，许子明就哼了一声，语气生冷道。
“让他把分析验算出使用现在直拉法+温度梯度控制这个方向的过程跟思路发过来，我应付一下其他材料专家的疑惑询问就行。”
“这样也可以。”
周晓燕听到这也不说话，给林东使了一个眼色，起身道：“小东没什麽事就回去了，我送一下你。”
“许叔，这是你要的分析过程。”
林东点点头，从书包拿出一遝打印好的保密纸放桌子上，跟许清伶示意一下就先开溜。
“好了，没事了，剩下我来处理。”
周晓燕把林东送到电梯口，按下电梯轻声交代道：“以後涉及到你的什麽事情，你可以直接过来跟你许叔说，不要让你干爹这样暗中安排。”
“周姨，我知道了。”
林东点点头：“我回去就跟干爹他说一下。”
他对王兴国这种野蛮作风本来也不是认可。
不像他，要麽是以理服人，直接给论文，要麽就以礼服人，提着烟酒茶上门。
“知道就行，电梯到了，回去吧，明天你爸妈还忙就过来吃饭，少去吃饭堂……”
周晓燕点点头，等林东进去电梯，这才转身回去。
林东走了一会儿。
王兴国跟许子明商量确定了一下dd9材料量产安排的事情，这也告辞离开了。
周晓燕把许清伶赶去洗澡，拿起王兴国留下来没有带走的提名推荐函，认真看了一遍放回去，整个人在许子明旁边坐了下来。
“辛苦半年多，一个院士名额，可以了。”
“我要这玩意做什麽？”许子明依旧没好气道。
“你就是气不过。”
周晓燕笑着道：“要是这背後指导研究方向的不是小东，而是换一个人，刚刚你就已经叫王工留下来好好喝几杯了。”
“我跟他喝啥，五杯倒的家夥。”
许子明还是哼了一声，说完看了看面前的提名函，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着沙发上：“都没怎麽动头脑，只是偶尔加班忙了半年多，这就一个院士的名额……
晓燕，你说我今後在那小子面前，说话还能大声吗？”
“噗呲——”
周晓燕忍不住笑了，摸了摸许子明的头发：“那就看开点，像你说的，人没必要跟妖孽比。”
“我怎麽看开，伶伶她才上初中！”许子明瞪大眼睛道。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年龄不是问题，两个孩子一直都很有边界。”
周晓燕开导道，再次拿起桌子上的提名函：“真要是看不开，我找王工把这个提名函退回去，我们不要了。”
“留着吧。”
许子明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第三代单晶镍基高温合金的量产技术，困扰国内很多年了，不管是技术本身的价值，还是对国内战略国防的重要性，它都值这一个名额。
我要是这样推了，下面参与的实验室人员，还有全国搞材料的人，都会寒心。”
“那不就行了。”
周晓燕顿时笑了：“你现在不是替小东领这个名额，你是替数百家一起参与研发工程的实验室，替全国百万材料人领这个名额。”
“替全国百万材料人领院士名额……”
许子明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周晓燕道：“周晓燕同志，你这哄人的功夫是日益见长啊，这名头说出来，我都不知道怎麽回话。”
“那你说效果怎麽样？”
周晓燕笑着回应：“还生气吗？”
“效果很棒，下次那小子过来，我拿扫把赶人。”
许子明哼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客厅的时锺：“把窗帘那些拉开吧，我趁有时间处理这dd9材料量产设备跟工厂规划的事情，现在那小子搞的一个项目，还要天天安排人找我解决工艺的问题。”
说着。
许子明站起身，拿过林东留下来的一遝资料往书房走。
但刚走两步，他的脚步就停住了，皱眉看着手里的资料，忍不住骂道：“我不是叫他把方向和思路给我就行吗？
怎麽是清一色的公式推论和数据推测，还有论文出处清单，谁教他这样子搞材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