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老师？师公？
焦佑看着林东还是少年模样的面孔，再看着一脸嘚瑟的王兴国，整个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脸色涨红看向王兴国。
但下一刻，他看到林东只是错愕一下子，随即就变得平静的神情，还有林伟良跟许子明关门走过来，除了憋笑就没有丝毫诧异的表情，焦佑又瞬间冷静了下来。
“你刚刚说……”
焦佑眼神颤抖两下，喉咙不自觉咽了咽唾沫，满脸震惊和不敢相信看向王兴国：“他的代号……希望？”
这一刻，焦佑想起王兴国刚刚申请权限，拨打的那一个号码。
想起自己看到热辣号可变冲压引擎第一时间赶过来，原本传闻引擎设计者是林伟良，但却是王兴国顶上去的事情。
还有前几天打下F-35C闪电战机的神秘战机起飞凝结云暴露，王兴国跟被捅了心窝子一样，不等他提醒就阻断通信，跟以往完全不一样快速果决的行为。
还有刚刚他听到外围一百多个员工实验室，成飞超级员工福利的不对劲。
再加上林伟良跟许子明，听到他询问成飞引擎专家，一直神情怪异的举动……
原本这些安排怪异，让人想不透，感觉不对劲的事情。
如果跟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联系起来，那麽一切就都能得到解释……
“这个代号背後的情况，除了小东本人，全世界只有六到七个人知道。”
王兴国没有解释什麽，只是简单说了一下知晓这个代号的人数。
虽然这个代号，刚开始成飞这里只有他跟林伟良知道。
但随着许子明顶上去，为了避免後续不能相互配合，导致哪个环节露馅，林东的代号许子明也知晓了。
至於张霞丽，周晓燕，许清伶她们都大概知道林东的情况，但没有参与到技术的研究，对於这背後的一系列安排就不清楚。
全世界只有六到七个人知道。
焦佑神情一怔，下意识看向现场的人员。
他，王兴国，林伟良，许子明，这里现在就四个人了，那麽还剩下两到三个人……
焦佑不敢想了。
“焦工，你别听干爹他吓唬，一个保密代号而已，没这麽夸张。”
林东这时候已经大概明白了怎麽回事，看着还满脸懵逼不敢相信的焦佑，轻笑着道：“峨眉引擎项目，这是我们第一个正向攻克的大推力引擎，今天这个成果和进度已经很厉害。
虽然现在参数太过保守，导致方案出了错误，但这错误，早发现就能早处理。
昨天我回去想了一下，你们把参数提高上去，可以减少涡轮机的数量，保留一级高压涡轮驱动高压压气机，一级低压涡轮驱动进气风扇。
这样可以有效降低引擎的重量，提高推重比跟响应速度，降低後端阻力提高压力差，从而增加引擎的效率。
参数提高，引擎寿命的问题，你们可以联系一下我许叔，他最近研发了一个喷气式引擎的进气预冷装置。
虽然在高超音速领域以下，进气预冷的收益没这麽大。
但里面一些技术细节是能够借鉴，可以在降低故障率和复杂性的前提，增加一些设计延长引擎的寿命……”
“……”
许子明瞪着眼睛看了过来。
这小子，一天不给我找事情就不自在是不是。
“这个……”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焦佑听着林东的讲述，脑海立马就浮现出好几个接下来峨眉项目方案改进的思路，而且心里一番初步验算，还全都符合峨眉项目现在遇到的难题。
这个发现，让焦佑有些羞愧难当，脸色羞红但也光明磊落承认错误：“抱歉，我今天失态了，行为有些越线触犯保密条例。
昨天王工拿来试验装置图纸，还有验算论文的清单，我思考里面的问题一晚上都没有睡。
再加上这家夥前面几个月，拿你的超燃引擎图纸骗我说是老美SR-72的图纸，把我骗了几个月都在担心这个事情，还熬了一个星期做试验收集数据，这一下子气愤没忍住就想找里面的情况……这些都是我的错误，我会向总部请求处分。”
“……老美的SR-72图纸？”
林东听到这，脸色变得十分古怪，下意识看向正抬头看天花板的王兴国。
好家夥。
我说当初试验进度怎麽这麽猛。
原本他预计一个月完成的超燃试验，王兴国预估10天完成的试验，624所一个星期就搞定了。
感情这是把人家624的总工当小日子整啊。
怪不得今天知道真相了，一下子气成这样。
“我也没办法。”
王兴国似乎知道林东在看他，瓮声解释道：“国内的现代航空引擎研究体系，624所都是绝对的先行者，甚至他年轻时还是整个体系的参与设计人之一。
再加上这老家夥又比较难死，现在是国内航空引擎领域没有争议的第一人，能跟他争第一的人都走了。
这样我只能拿老美的SR-72顶上去，不然根本解释不通这超燃装置是从哪里冒出来，而且还是他不知道的……”
“我就比你大三岁，你就盼着我死了？”焦佑扭头向王兴国看了过去。
“达者为师，愿赌服输……老师，师公……请吧。”
王兴国不予争辩，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向焦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
焦佑睁大眼睛，但下一刻就很光明磊落深吸一口气，向林东尊敬鞠躬道：“小东老师。”
说着。
焦佑不等林东回答，咬牙脸色一狠，指着不远处的电脑摄像头：“林工，许工，帮忙把这摄像头打开。
你们调好角度不要把小东老师拍进去，把我跟这老家夥拍进去就行。”
他们进来成飞基地，只能带没有摄像头没有录音功能的手机，这时候想要拍摄画面只能依靠实验室内的电脑摄像头。
“好，没问题。”
林伟良还没反应过来，许子明就已经快人一步打开摄像头，很是看乐子道。
“等等，老家夥你想要干嘛？”这时，王兴国感觉到不对，连忙在椅子上蹦起来。
“没什麽，叫你师公啊，做个视频记录。”
焦佑这时心情已经恢复平静，很是淡定地说道：“等你老婆出了封闭基地可以联系了，我把视频发给她，再叫她一声师婆，把这个礼给理顺了，下次有空见面，我再给你们俩敬茶。”
“……”
王兴国听到这，眼睛猛地瞪大，额角隐约冒出一层细汗。
下一秒，他就快步过去把摄像头关了，拉着焦佑坐下来道：“来，焦工，焦老师，坐坐坐。
这达者为师，我在引擎领域就只有一个博士头衔，哪能真让你叫师公。
我们各论各的，你不用在意我跟小东的关系。”
“你刚刚不是很拽吗？”
焦佑哼了一声，说着看向林东神情尊敬道：“小东老师，你这验算出高空动推力不达标的过程，涉及剩下论文跟清单还有吗？”
“焦伯伯你还是习惯叫我小东吧，这老师一叫……我出门就暴露了。”
林东有些无奈摇头，说着看向王兴国：“这过程涉及的参考理论资料，我都发给干爹了。”
“……我怕焦工怀疑，自己重新抄录一遍，只拿了十分之一。”王兴国摊了摊手。
“就你的水平，那个试验装置设计图纸拿出来，你就暴露了。”
“这样我等下给焦伯伯你抄一份，还有其他一些内容。”林东听到这，点点头也没说什麽。
“好。”
焦佑连忙激动地回答。
说着。
他又似乎想到什麽，目光扫了许子明、林伟良还有王兴国一眼，神情严肃道：“这里我补充说一个问题。
虽然在你们成飞的规划里，这个实验室是员工的“福利”，是给你们休闲聊天跟休息的地方。
但今後小东在这里的时候，你们几个包括林工都不要在这里久待，可以过来，但不要待太久。
你们是总工，是核心工程师，人家孩子在这里玩耍写作业，你们在这里聊这麽久做什麽？
以前小东还小，小学阶段的孩子还相对喜欢跟着大人，这点没有人会怀疑。
但小东现在要上初中了，这个青春期年龄段的孩子，有一些你们大人多看他一眼，他都会觉得烦，哪个会喜欢跟你们这帮大人待一起？
你们不能因为小东心性比较成熟，就真把他当大人了，这会增加他暴露的风险……”
“这……”
林伟良跟许子明两人相视一眼，不知道怎麽回答。
只有王兴国回想片刻，感同身受地点头：“这个确实，王瑞那小子上初中到高一的几年。
他们九零後开始流行什麽非主流，一个个头发剪的不是跟狗啃，就是电的跟刺蝟一样，校服宽松的裤子要改成窄脚的，刘海要斜的，鞋带要系在脚後跟，还要穿什麽豆豆鞋，夜光鞋出门，总之怎麽显摆怎麽来。
别说跟我待一起。
我看多他一眼说多他一句，他都会跟我瞪眼顶嘴吵架……当时都觉得白养那小子了！”
“咳咳——”
这时，林东似乎想到什麽中二羞耻的画面，咳了两下带点心虚道：“不是每个人的青春叛逆期，都会跟王瑞那样夸张。”
“这一类是比较少，纯教育的问题。”
焦佑阴阳了王兴国一句，认真道：“但不喜欢跟大人待一起太久，这是普遍现象，你们还是要注意。”
说着。
焦佑看了一眼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神情认真道：“现在小东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没什麽事就散了，从今天开始注意……小东，把清单给我一下。”
“好的，除了清单，还有一些东西。”
林东连忙走到电脑前，把昨天给王兴国的清单完整打印出来，接着向焦佑喊了一句：“焦伯伯，你在成飞这里，内部项目沟通，接内网的保密邮箱是多少？”
“你直接发我邮箱吗？”焦佑走过来，很干脆报了自己的邮箱地址。
“给你发一份。”
林东找到这次全新热辣号的预冷式可变冲压引擎设计图，把原本空白的研究发明人写上——624所焦佑，再加密复制到邮箱发过去。
“这次把F-35C闪电战机打下来的全新热辣号，总部那边说要量产一批在沿海区域列装。
这是一款高超音速飞行器，5马赫巡航，6马赫加力。
发动机使用了预冷式可变冲压引擎，可以满足高超音速的工况，这个引擎的图纸，我发给你了……”
“等等——”
焦佑听着听着，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小东，你说的引擎图纸发给我了，这是什麽意思？”
嗯？
林东看到焦佑还不明白的样子，再看到不远处看好戏的王兴国，神情一怔明白了什麽：“就是我现在的年龄，还不适合站到台前。
这个高超音速引擎的研发者跟发明人，暂时要归属到焦伯伯你的名下，等我长大了再还给我。
当然，还不还，我也无所谓。
但焦伯伯你接下来要理解吃透这个引擎的技术，帮忙完成这个全新热辣号，量产列装，还有训练等事情……”
“什麽？归属到我名下？”
焦佑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还是5马赫巡航，6马赫加力的高超音速的引擎？”
下一秒，他好像想到什麽，脸色大变问道：“这个量产列装时间，大概还有多久？”
“实战测试通过了，最迟三个月左右就会开始批量生产列装，到那时候，我们这边就要上报整个项目的信息，总部那边挺急的……”
咕咚——
焦佑咽着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额角的白发在灯光下微微发颤道：“三个月，你要我吃透一款高超音速引擎的全部技术？”
“嗯，这是小型化引擎的技术，没有那麽难的。
现在机身设计是我干爹负责，到时候你们好好配合，就跟造歼-20一样。”
林东点点头，说着打开了昨天整理好的一份大概十来页的清单，按下Ctrl+P快捷键选择了打印。
嘎吱嘎吱——
打印机工作，一张张保密纸打印好的清单被吐了出来。
林东拿了一个手套，起身拿起这些打印好的清单，递给跟过来站在身後的焦佑。
“焦伯伯，这些是这次预冷式高超音速可变冲压引擎，涉及到的全部理论资料清单，我已经做好编号，按照编号一步步理解就行。”
“里面有一些是78号实验室这里服务器的内部资料，这服务器的访问地址跟动态密码，你到时候问一下我干爹……”
“……”
焦佑看着林东递过来，十几页的资料目录，脚步下意识退了两步，抬起头茫然失措道：“我，後悔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