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偃沉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飞机,勾唇自嘲的笑了下,把飞机递给了周偃洐。
周偃洐却没有接。
小时候确实很想玩这个飞机,可是现在只是想让家里有活力一些,不至于让三哥死气沉沉而已。
可看到三哥自暴自弃的神情,周偃洐只剩下心疼。
但他很快挤出一抹笑,接过飞机模型,看向陆烟,转移话题,“同志,该吃饭了吧。”
陆烟点头,“饭做好了。”
周偃洐哈哈两声,“那没空玩了,我先放回去,吃饭,吃饭。”
说完,周偃洐把飞机模型放回周偃沉屋里了。
周偃沉看了陆烟一眼。
陆烟冲他笑了下,“周先生,马上吃饭了。”
除了杂酱面,陆烟还做了醋溜白菜。
一口杂酱面下肚,周偃洐好吃到眯了眯眼睛,“同志,你做饭也太好吃了吧!”
王进也直点头,“好吃。”
杂酱面最重要的就是酱,也不知道陆烟怎么做的,香的很,配上醋溜白菜,好吃得不得了。
周偃洐看向周偃沉,“三哥,快吃,比咱妈做的好吃多了。”
周偃洐说着还不忘哐哐往嘴里塞。
陆烟没往周偃沉那边看,心里却担心他会不吃。
好在周偃沉没来绝食抗议那一套,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陆烟抬头就看到了他略微惊讶的目光。
可周偃沉本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态。
周偃沉吃相很好,慢条斯理地,让人看了赏心悦目,再加上这张禁欲又帅到过分的脸,陆烟暗暗啧啧两声。
这工作挺好,工资高,伙食好,还能免费看帅哥。
忽然,一道凌厉的视线朝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陆烟很丝滑地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低头吃饭。
周偃沉抿了抿唇,脸色沉了下去。
“咦,三哥,小家伙跟你吃饭好像啊。”
周偃洐的声音打乱了尴尬的气氛。
闻言,大家纷纷看向陆亚光。
陆亚光抬起帅气的小脸,他吃饱了,拿起手绢擦了擦嘴,小小年纪却极尽优雅。
而此时,周偃沉也拿着丝绸布料的手绢在擦嘴角,硬汉拿着手绢不仅不显得娘娘腔,反而给人一种高贵感。
最重要的是,一大一小,动作神态竟出奇的一致!
而陆烟看的却是周偃沉。
之前还没觉得,如今细看之下,她儿子的眉毛,眼睛,和嘴巴竟跟周偃沉有八九分相似。
难道...
不不不——
陆烟觉得自己想多了。
周偃沉一直在部队,怎么可能跟她发生一夜情。
周偃沉脸色由沉转黑,“闭嘴!”
周偃洐不敢说话了。
饭后,周偃洐和王进帮陆烟收拾饭桌和厨房。
拿着高工资,陆烟也不好让主人家干活,但是周偃洐非要干,陆烟就由着他干了。
刷好碗,周偃洐把陆烟拉到角落里,“同志,我妈说你会按摩,请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哥按摩,按摩一次,我给你五毛钱!”
他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陆烟:“夫人说给我五块,你...”
‘你不用再给我了’,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周偃洐慌忙打断。
周偃洐一脸肉疼,“一块!再多真的没有了!”
他刚攒够二百块钱,打算买个收音机的,他对象都跟他念叨好久了。
但是现在,三哥的腿比对象重要!
见周偃洐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陆烟想开口解释,“我说...”
周偃洐再一次打断:“我知道我哥难搞,但是我哥的腿真的需要按摩。”
三哥出院后,爸妈给他请了按摩的,三哥一开始说对方是女同志,不合适。
后来又给他请了一个男的按摩师,还没摸到三哥的腿就被三哥一拳捶飞三米开外。
到现在他都记得三哥眼里的杀意。
他妈昨天说了,这次找的保姆是个厉害的,说不定会不一样,周偃洐希望能用钱诱惑她!
“同志,你要是嫌少,等我毕业了,挣了钱再多给一点行吗?”
见过上赶着借钱的,但上赶着送钱的陆烟还是第一次见。
有钱不赚,那不是乌龟王八蛋吗!
陆烟:“行!”
周偃洐:“好好好。”
周偃洐走后,陆烟看了眼周偃沉的房间,问一旁的王进。
“王大哥,周先生一般午睡多久?”
王进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反正吃过午饭他就不再出来了。”
陆烟明白了。
让陆亚光在院子里玩,她活动了下手腕,朝周偃沉的房间走了过去。
她奔向的不是周偃沉,而是六块钱啊!
看着陆烟直接推门进去,王进张了张嘴想阻止,但又把嘴闭上了。
下一秒,周偃沉冷硬无情的声音响起,“滚出去!”
陆烟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刚脱完裤子和外套盖上被子打算睡觉的周偃沉眉头越皱越深,“王进!”
陪着陆亚光一起低头数蚂蚁的王进猛地抬头。
陆亚光眨了眨眼,“叔叔,帅叔叔在喊你。”
王进啊了声,“是吗,我没听见,来,咱继续数蚂蚁,是不是跑了好几只。”
“王进!”
周偃沉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声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亚光:“叔叔,你听见了吗?帅叔叔真的在喊你。”
王进掏了掏耳朵,“没有啊,我什么也没听见。”
笑话,小陆一个女同志能把三少怎么样!
他这会儿闯进去,那不是不懂事儿嘛!
他现在就是个聋子,什么也听不见!
屋里,周偃沉死死抓住被子,盯着陆烟,“给我滚出去。”
陆烟掀开盖住他双腿的那部分被子,冲他耸了耸肩,“我就不滚。”
周偃沉深吸口气。
陆烟不在看他,麻溜的把他的袜子脱掉。
周偃沉咬牙:“上午你怎么说的!”
陆烟哦了声,“我说了很多,你说的是哪一句?”
周偃沉冷声提醒,“你说除非我主动要求,你不会为我做任何事!”
“我说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周偃沉被她的无赖样儿气懵了,下一秒,秋裤就被撸了上去。
周偃沉:“!!!”
当兵这么多年,哪怕是遇到最难执行的任务他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陆烟也当场愣住。
她救治过那么多病人,可从未见过谁的双腿有这么多伤。
新旧伤疤交错,枪伤留下来的就有三四个,长短不一的刀疤狰狞可怕,还有似是被火烧过留下来的疤痕,一双腿几乎没有好地方。
他怎么可以伤到这个程度?
哼——
周偃沉哼了声,“怕的话就滚!”
陆烟收回视线,“我为什么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