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傻柱也有这么通透的时候?
按时间算,五二年这会儿,易中海的心思全押在贾东旭身上,压根没拿正眼看过傻柱。
但沈伟记得,原著里何大清去了保城,每个月都给何雨水寄生活费。
怎么这兄妹俩混到这副田地?
难不成,真是易中海那只老狐狸在背后使绊子?
傻柱把一半肉菜拨到刘慧珍碗里。
刘慧珍没让他空手走,舀了一大碗自家腌的酱塞进饭盒。
傻柱咧嘴:“得,这趟我赚了。
全院谁不知道,婶儿您腌的酱,比六必居还香!”
刘慧珍笑着叮嘱:“雨水,你哥要顾不上你,就上西跨院来。
快过年了,把你们被褥拿过来,我抽空拆洗拆洗。”
她这人就这样——别人给她一分好,她恨不得还十分。
何雨水脆生生应了一声:“记住了,婶儿。
楚楚、甜甜,过来。”
沈幼楚和沈幼甜俩小丫头颠颠跑到何雨水跟前。
何雨水从兜里摸出那两块米老鼠奶糖,舔了舔嘴唇,还是塞到两人手里:“吃完了,糖纸得给我留着,别弄皱了。”
沈幼楚和沈幼甜瞪大眼睛,怎么都没想到是米老鼠奶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雨水姐,都给了我们,你咋办?”
何雨水眨眨眼:“我早吃过啦,记得留糖纸就行!”
“成!”
那年头,糖纸可是小孩子们眼里的宝贝疙瘩。
想沾点糖味儿都难,糖纸只能到处去求。
以前何大清还在,偶尔给人做席面,回来能带几张糖纸。
何雨水吃了洗干净,夹在那本旧作业本里。
这会儿她攒了不少,但米老鼠奶糖的糖纸,头一回见着。
沈幼楚和沈幼甜回了家,把两块奶糖递到刘慧珍跟前:“妈,给弟弟吃。”
刘慧珍一愣:“这糖可不便宜,哪儿来的?”
“雨水姐给的。
妈,糖纸得小心留着,她要收的。”
“好。”
刘慧珍叹了口气:“柱子和雨水都是好孩子。
就是何大清那个没脑子的,怎么能把俩孩子扔下不管。”
沈伟躺在炕上,脑子里转着原书里那个冷心冷肺的何雨水,再看看眼前这丫头,心里门儿清——她后来变成那样,准是吃了不少苦头。
家里的肉菜刘慧珍没动,想着拿去问问,能不能换点适合小婴儿吃的东西。
米老鼠奶糖,她切了一小块,放进米糊里煮了,喂给沈伟。
沈伟总算吃上了穿越后第一顿带奶味的饭。
别说,那时候的奶糖是真牛奶做的,没半点添加剂,味儿特别正,小婴儿吃着也合适。
吃饱了,沈伟躺床上,准备翻他的身。
翻一千次,就能拿到成长奖励。
“嗯——”
他使出了 ** 的劲儿,愣是没翻过去。
折腾到一身汗,实在扛不住,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聋老太太在冷冰冰的屋里醒过来,往炉子那边一瞅,火早灭了,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一大妈,心里真没点数,连人都伺候不好。
“老太太,醒了没?今儿想吃点啥?我下班给你带回来。”
易中海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这是他每天的固定节目,跟请安似的,跑老太太这儿问候一圈,再问问想吃什么。
他的名声就是这么攒下来的。
当然,他不白干。
他指望着贾东旭给他养老,所以提前给贾东旭打个样儿,让他看着自己是怎么对老太太的。
以后贾东旭就得学着怎么对他。
尊老爱幼嘛。
聋老太太:“老易,是不是我又哪儿做错了?你媳妇,生气了?”
易中海赶紧接话:“老太太,您这么说就见外了。
只有晚辈不周到的,哪有长辈不对的。
我媳妇哪儿做得不好,您跟我说,我回去说她!”
他推门进去,一进屋就觉着冷:“秀菊昨晚上没过来?”
“哎,昨儿她来找我,想让我劝劝你,把那孩子留下。
我没答应。
后来她也没再过来,直接去了西跨院伺候那孩子。
我琢磨着,是我做得不妥当,伤了她的心。”
刘慧珍睁开眼的时候,就见怀里的小家伙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她心里软得不行,伸手摸了摸尿布——湿了。
可这孩子愣是一声没吭,也没把她吵醒。
刘慧珍心疼得眼眶发酸:“傻孩子,尿了饿了就哭两声,把妈叫醒,你这样硬扛着多遭罪啊?”
沈伟哪舍得把她吵起来?
失血可不是小事,按理说该好好补补身子,可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刘慧珍全塞给了他,自己天天啃窝头喝稀粥,哪来的营养?
沈伟就盼着她能多睡会儿,好歹养养精神。
刘慧珍起了床,先麻利地给沈伟换了尿布,又跑去东屋翻腾了半天,从角落里拽出一辆黑乎乎的小竹车。
“你爷爷是个木匠,你爹是钳工,你爷爷老想让他学木匠活,可他不乐意,非要去工厂上班。
这车是我怀楚楚和甜甜那年,你爹特意跑回老家求你爷爷做的。
走,妈抱你到院子里刷一刷,往后你就躺这车里,好不好?”
沈伟眼睛一亮。
五十年代能有辆小竹车,那可了不得,放在胡同里绝对是头一份。
这种车结实耐用,就算孩子长大了也舍不得扔,老人会在上头缠些花花绿绿的塑料条加固,推着去买菜、拉煤,用上好些年是常有的事。
等到 ** 十年代,这种小竹车一个月能卖出三千多辆,竹制品厂的工人天天加班都赶不出货来。
可现在才五十年代,沈伟躺在这小竹车里,那就是整条胡同最靓的崽。
看得出来,刘慧珍以前日子过得不错,家里也有底子。
可惜男人一走,连着三年的折腾,没了收入,家底就慢慢折腾光了。
前阵子家里快揭不开锅,刘慧珍不是没想过把这车卖了换钱。
可这是男人留下的东西,她咬着牙也没舍得。
“走,趁你两个姐姐还没醒,妈背着你,把车刷干净,再把尿布洗了。”
刘慧珍哼起了小曲,抱着沈伟往中院走去。
“谁养活谁呀,大家来看一看,没有咱劳动,粮食不会往外钻。
耕种锄刨,全是我们下力干,五更起,半夜眠,一粒粮食一滴汗。
地主不劳动,粮食成山呀,堆成山……”
沈伟听着听着就听出来了,这曲子是五十年代那会儿,土改时候唱的一支歌,叫《谁养活谁》。
那阵子,地主家闹腾得厉害,可老百姓一诉苦、一斗起来,谁也拦不住。
想到土改,沈伟心里头忽然一紧。
刘慧珍该不会是农村户口吧?
这歌儿,乡下人唱得多,她八成是经历过那场土改,后来才嫁到城里来的。
不过算算时间,那时候粮票还没出来,土改也才刚开始,就算人住在城里,农村里还有几分地,一年到头也能打点粮食。
可到了五三年,国家搞了统购统销,这些人就两头落空——村里那份口粮没了,城里供应的也轮不上。
到头来,只能花高价去买粮。
再赶上个灾年,那可真能把人往死路上逼。
眼下是五二年,四九城对外地户口管得松,没啥门槛。
只要想在城里长住,拿着户口迁移证,就能直接落户。
要是连迁移证都没有,只要在公安局那边核实你确实长年住这儿,也照样给办户口。
但这个政策,到了五三年二月,就要收紧取消。
沈伟叹了口气,可惜他现在就是个啥也干不了的小奶娃。
本来还以为穿一回,能从小当个人生赢家。
结果呢?连傻柱和棒梗都比不上,满眼都是坑。
要是吃不上那点皇粮……
往后这家还能撑下去吗?
“慧珍,我来搭把手!”
一大妈说着就站起来,眼睛看过去——刘慧珍一手抱着娃,一手捏着尿布,边上还推着个竹子做的小车。
她本来还想着要去聋老太太那边瞧瞧,这会儿直接把那事丢到脑后,脚底下快走两步,手上利索地开始帮忙洗刷那辆小竹车。
车上水渍刚擦干净,刘慧珍又扯了几条新布,一圈圈缠在小车边上,怕刮到娃的皮。
这边秦淮茹正抱着棒梗在洗衣服。
这年头,带娃做饭洗衣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哪像后来,女人怀了孕就跟供起来似的,啥也不让碰,啥也不能干。
沈伟躺在那辆小车里,忽然后背一凉,打了个喷嚏。
他抬头一看,就看见聋老太太正幽幽地盯着他。
原来老太太在屋里等了半天,不见一大妈来,出来一看——一大妈正蹲在那儿给他洗尿布,还逗他玩呢。
聋老太太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她这一把年纪,还不去伺候,跑来伺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野孩子?
看来,这娃不能留着。
没过多久,刘慧珍昨天为了养活沈伟干了什么事,整个院子里都传开了。
秦淮茹听在耳朵里,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劲儿。
她刚嫁进贾家那阵子,也羡慕过刘慧珍住的屋子。
可现在呢?屋子好有啥用?
男人死了,饭都吃不上,还敢收养一个小孩。
秦淮茹再想想自己——家里的活是累点,可贾东旭挣的钱够花,还能存下几个。
易中海那边,时不时也会接济他们一家,顿顿吃得不算多差。
在院子里二十几户人里头,她这日子,已经算是过得很体面了。
这会儿看着刘慧珍日子过得发紧,她心里头不由得就有些得意。
“哟,慧珍,听说你真把那个没人要的孩子抱回家养了?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犯得着搭这么大功夫?要是想给家里添个能扛事儿的,不如认我家棒梗当干儿子,往后棒梗混出头了,你家不也跟着风光?”
贾张氏手里纳着鞋底子,眼珠子滴溜溜往刘寡妇家西跨院那边瞟。
在她看来,不管刚来的是个奶娃子,还是刘慧珍跟她那两个丫头片子,都没资格占着那间房。
那地方留着给她大孙子养老,才是正理。
刘慧珍这人平时脾气软,可再软的泥人也有三分硬气:“这孩子既然进了我家的门,那就是我的儿子!至于你家棒梗?这福气,我可消受不起。”
她低头看了看婴儿车里的沈伟,又瞄了一眼秦淮茹怀里抱着的棒梗,怎么看都觉得沈伟模样周正,眼神也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哇哇哇——”
棒梗突然扯开嗓子嚎起来。
秦淮茹赶紧伸手去摸尿布,湿了,连忙换了一块。
可棒梗还是哭,眼珠子滴溜溜转,死死盯着旁边那辆小竹车。
秦淮茹的眼神落在那辆竹车上,心里头酸得不行。
这个年月,能买得起这种车的人家,整个南锣鼓巷都数不出两家。
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居然用这么好的东西,还不如给她家棒梗使唤呢。
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秦淮茹在院子里一向是温柔贤惠的模样,这话要是讲出口,人设就塌了。
她赶紧解开衣襟,把粮仓塞进棒梗嘴里,哭声这才消停。
贾张氏得意洋洋地瞥了刘慧珍一眼:“瞧瞧我大孙子,这 ** 的劲儿多大,将来准有出息,当大官的料!”
沈伟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