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塞巴斯蒂安坚持了俩小时。
手掌都磨出了水泡,任务也没完成,腰酸的直不起来。
但全程没人帮他,莫尔还在旁边一直吐垃圾话。
气的公子哥把铁锹一扔,愤然离去。
陆辰抬手阻止了莫尔。
"他还会回来的。"
工人们对此不屑冷哼。
州长的儿子就是个婊子养的。
一语双关。
第二天,第三天……塞巴斯蒂安都没出现。
第四天中午,塞巴斯蒂安又来了。
公子哥这次全副武装。
腰间别着一把砍刀,双手戴着劳保手套,跟谁都不说话。
走过来就拿起铁锹开挖。
莫尔可不管那些,他这个包工头已经进入状态了。
"哟哟哟,这是谁来了,原来是州长的儿子啊!"
"要不要大家跪在地上,给你请个安?"
"你腰间干嘛还别着把刀,打算给老子剔牙吗?"
塞巴斯蒂安鼻子抽动,强忍着没哭出来。
这小子年龄不大,心性还需要磨砺。
陆辰只是在旁边看着,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这次莫尔直到骂累了,塞巴斯蒂安都在埋头苦干,姿势也稍微像样了些。
休息时间,工人们坐在壕沟边上吃饭,联邦配发的面包和罐头汤。
味道比起牛排来说,简直就像泔水。
塞巴斯蒂安也拿了一份,犹豫着要不要跟工人一起吃。
没有人跟他说话。
他只能找个角落,吃一半吐一半。
干到下午,塞巴斯蒂安体力就不支了,蹲坐在地上望着太阳发呆。
有个工人走过来,给他递了根烟。
塞巴斯蒂安接过来,塞进嘴巴里,但手颤抖的拨不动火机。
工人帮他点上。
"小子,干的不错,但你太老实了,不会用劲。"
那工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塞巴斯蒂安表情有所触动,这是第一个愿意跟他说话的工人。
男人之间递烟,就是最大的认可。
这让他又坚持到了收工的时候。
"谢谢你的烟。"
塞巴斯蒂安临走前,跟那名工人打了个招呼。
那名工人没有离开,他和同伴都朝塞巴斯蒂安点头致意。
塞巴斯蒂安留了片刻,"你们还不回家吗?"
那工人说,"不回,我们在工地吃个饭,晚上还要接着干到后半夜。"
塞巴斯蒂安一脸不信。
"不可能吧,你们怎么能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不是八小时工作制吗?"
有人像看傻子一样,但还是有人耐心回答。
"孩子,你是州长的儿子,不明白人间疾苦。"
"有时候站得太高,反而看不到下面人。"
"我们需要这份活养活家人,我的老婆还在医院排队,她肚子里长了颗瘤子。"
塞巴斯蒂安嘴巴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今天才干了不到六个小时,累的都快要死过去了。
可这些工人,居然还有后半夜。
陆辰走过来,把一张联邦票塞进塞巴斯蒂安手里。
"这是你今天的报酬,活干的挺糙,给个半价算了,按照我的标准,你是没钱可拿的。"
塞巴斯蒂安木木的接过那张联邦票,上面的兑换比例很扎眼。
他累死累活六个小时换来的报酬,只能兑换几块面包,和一袋牛奶。
要知道他的一顿早餐,都是这张票子的十几倍。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他躺在床上,连女朋友的抚慰都不在乎了。
"你怎么起不来了?"
"没心情了,睡觉吧。"
……
联邦行政楼。
弥尔顿在一批新的幸存者申请入住名单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她很满意联邦防御的架构。
虽然最近也有丧尸咬死人的事件,但陆辰正在修的那面墙,没有任何伤亡事故。
等到防御全部修建完毕,联邦将成为最安全的壁垒。
只是这花费……
弥尔顿看着账面上的赤字,除了削减民生支出,她还可以削减自己的标准配给。
但……她舍不得……
还是削减民生支出吧。
上流社会的事,下等民少打听。
等到弥尔顿处理完全部的工作,突然想起来,自家那个少爷好像有几天没来骚扰了。
以前总是能看到他借钱的影子,这两天不闹事,不能在给自己憋个大的吧?
弥尔顿突然一阵心慌。
"麦克斯,我家那傻子最近在哪发财呢?"
"呃。"麦克斯下意识回答,"那傻……哦不,塞巴斯蒂安最近好像在陆先生那里,一起修建防御来着,昨天默瑟将军还过来询问过,是不是您的意思。"
"呵,你可太高看我了。"弥尔顿脸上带着自嘲,"我什么时候能指挥动人家了?"
"等等?"
"你说他最近在干什么?"
"修建防御?"
弥尔顿很是怀疑,"他不能在人家干活的时候,蹲下来给人家乱拉乱尿吧?"
自家那儿子什么脾性,别人可能不清楚,但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就是个混世魔丸!
"呃,没有,陆先生也打过报告,今天少爷干了六个小时,拿了第一笔报酬,虽然很少。"
麦克斯把两份报告递过来。
一份是默瑟将军的,都是官话,说塞巴斯蒂安最近格外机敏,深谙下到基层的重要性,带领大家去实地体悟州长的殚精竭虑。
另一份是陆辰的,可信度比较高,大概意思就是,你家那傻子最近开化了,不如就放我这给你调教调教,保证不缺胳膊断腿儿,还你一个全新的塞巴斯蒂安。
弥尔顿揉着眉头,脑子像是要炸开似的。
他家那个傻儿子,怎么和陆辰走到一块儿去了?
"州长,最近的民情评估发下去了,少爷的风评似乎好转了一些。"麦克斯把默瑟刻意收集上来的评估报告,集中给了弥尔顿。
弥尔顿拿过来,草草翻了几页。
都是些底层民众书写,有的字迹歪歪斜斜,但说的都是一件事。
塞巴斯蒂安深入基层,与工人们一起干活,一起吃饭,甚至一起探讨怎么干活。
照片里,塞巴斯蒂安表情还挺激烈,像是有点自己的看法。
"州长,要不要叫少爷回来?"
麦克斯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先让他干着,让默瑟注意保护塞巴斯蒂安的安全就行。"
弥尔顿轻抚照片,塞巴斯蒂安明显黑了一些,身上的淤泥不似作伪。
……
另一边,壕沟里。
"草泥马,你的土铲到老子脸上来了!"
塞巴斯蒂安对着一个工人破口大骂。
"老子是不小心的!"
"放屁,我看着你就是故意的!"
"那……陪一根?"
"走。"
陆辰拿着从霍恩斯比那要来的相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交给默瑟。
"好了默大将军,把照片洗出来,送上去吧。"
默瑟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你是懂抓拍的!"
嘿嘿,这公子哥还年轻的很,若是调教成"镰刀加锤子"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