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到来后的第一个清晨。
营地的空气就不一样了。
陆辰蹲在篝火旁边烧水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分流，人们似乎在重新站队。
肖恩早起巡了一圈防线，回来之后坐在折叠椅上擦枪，目光时不时飘向瑞克家的帐篷。
瑞克比肖恩起得更早。
他在营地里寻视新环境，仔仔细细地看过每一段壕沟、每一根绊线桩、每一个木桩沟的间距。
然后他走到陆辰旁边，蹲了下来。
"你设计这套防线的时候，考虑过大规模尸潮吗？"
陆辰递给他一杯热水。
"考虑过，结论是挡不住。"
瑞克接过水杯，目光锐利。
"那怎么办？"
"跑。"陆辰很直接，"这套防线的设计目标只是应对五十只以内小股尸群，给营地争取反应时间，超过这个标准数量任何防线都没用。”
“壕沟会被尸体填满，绊线也会被踩断，唯一的选择就是上车撤离。"
"撤离路线呢？"
"两条，主路线往西走山路，绕到85号州际公路北段，那边丧尸密度低。备用路线往南，穿过林区到75号公路，但那条路窄，大车过不去。"
瑞克看了他一眼。
"你连撤退路线都规划好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地方不可能久居，我们需要的是丧尸攻不破的坚固壁垒。"
瑞克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你是对的，大部分人来到一个地方后，就只想着怎么守，不想着留条退路。"
他喝了一口水，又问："营地的武器储备怎么样？"
"肖恩手里有一把雷明顿870、一把格洛克，子弹不多。”
“达里尔配备的是弩，丹尼有猎枪，我有弩和一把手枪，其他人基本是冷兵器。"
系统背包里的军火库，陆辰一个字没提。
瑞克皱眉。
"不够。"
"远远不够。"陆辰附和道，"不过短期内够用了，丧尸不穿防弹衣，一把斧头就能解决，真正需要枪的场景是遇到其他人类。"
瑞克的手顿了一下。
"你觉得会遇到敌对的幸存者？"
"一定会！"陆辰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食物越少，人就越疯，现在才两个多星期，超市里还有东西捡，再过一两个月，物资变得短缺后，抢掠就开始了。"
瑞克沉默了更久。
他头顶的bUff在变化，【评估中】的标识终于消失了，新bUff出现。
【认同-战略层面】。
瑞克相信陆辰的战略眼光，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但陆辰明显计划更细。
两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从防御到物资到人员分工。
没一会儿，瑞克就站起来说道：
"下午我想跟肖恩和你一起开个碰头会，聊聊接下来怎么安排。"
碰头会。
三个人。
"没问题。"
上午十点，莫尔气炸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瑞克巡视营地的时候，经过了莫尔的帐篷。
莫尔正坐在帐篷前面磨刀，抬头看到了瑞克腰间那把银光闪闪的柯尔特蟒蛇。
然后他看到了瑞克身上的警用制服。
一个警察，竟然大摇大摆地在他地盘上晃。
"哟，新来个条子？"
莫尔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
瑞克停下脚步，看向他。
"瑞克·格莱姆斯，你是……"
"莫尔·迪克森，这个营地最早的住户之一。"莫尔站起来，比瑞克高半个头：
"警察同志，在外面的世界，你或许能拿着那个破徽章吆五喝六，但在这儿……"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天佑阿美丽卡的狗槽法律已经死光了！"
瑞克没有退缩。
"法律也许死了，但规矩不能死，没有规矩，我们跟外面那些东西有什么区别？"
莫尔咧嘴笑了。
"规矩？你的规矩？"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少他妈来这套。"
气氛开始紧张。
周围的人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聚集过来。
陆辰靠在皮卡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他在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莫尔的bUff出现爆红。
【敌意-低度】直接跳到【敌意-中度】
【忌惮】
新增：【挑衅-主动】。
瑞克的bUff也在变化。
【警觉-高度】
【评估中】
但他头顶还有一个标bUff，【克制-主动】。
瑞克在主动控制自己不升级冲突。
这就是瑞克和肖恩的区别，肖恩遇到莫尔会用枪压，瑞克会先用嘴遁。
"我不想跟你起冲突，莫尔。"瑞克的声音尽可能保持平和，"你是这个营地的一员，我尊重这一点，但如果你威胁到其他人的安全，我不会坐视不管。"
"威胁？"莫尔的声音拔高了，"老子在这儿打猎、巡逻的时候，你他妈还躺在医院睡大觉！"
他朝前走了一步，盯着瑞克的双眼。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一米。
气氛紧绷的像弓弦。
弩哥终于站起来了。
他走到了两个人的中间，挡住了莫尔。
陆辰看时机差不多了，顺势给个台阶。
"莫尔。"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你挡着我的路了。"陆辰拎着一桶水走过来，旁若无人的穿了过去。
他把水桶搁在篝火旁边的架子上，跟没注意到营地的冲突似的。
陆辰好整以暇的说道："你打猎不错，这个营地有一半的肉是你兄弟俩提供的，但你要是跟每个新来的人都搞这套，迟早没人愿意跟你一起待，你自己无所谓，但达里尔呢？"
这句话打在了莫尔的软肋上。
达里尔是他唯一在乎的人。
莫尔的bUff剧烈波动。
这个中国人有点意思，对方不像格伦，从头到尾就没怕过自己。
而且还拿达里尔来说事。
他妈的！这话直往人心里戳！
莫尔的嘴角抽了抽，最后哼了一声，转身钻回帐篷，拉链拉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危机暂时解除。
瑞克看着陆辰的侧脸，若有所思。
【信任-初始】
他发现陆辰的心理战玩得不错，这波化解冲突的方式非常高明。
他没有采用武力弹压的方式，就轻松将本来可能爆发的冲突解决。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种能力在末日里比一百颗手榴弹都值钱。
肖恩也在看陆辰。
他的表情很复杂。
这个中国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影响力了？
肖恩自从瑞克回来就更敏感了，现在连陆辰也忌惮起来了。
下午三点，碰头会。
地点在戴尔的房车里，三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
瑞克坐在正中间，肖恩在左，陆辰在右。
桌上摊着亚特兰大的地图和陆辰手绘的营地防御示意图。
"先说当前最紧迫的事。"瑞克开口，"食物和水，溪里的水还够用多久？"
"看天气，不下雨的话还能撑两三周！"肖恩说，"雨水收集器能补一部分，但不够三十多号人喝。"
"食物呢？"
"罐头还有一些，但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维持十天，猎物不稳定，有时候达里尔能带回来一头鹿，有时候只有几只松鼠。"
瑞克看向陆辰。
"你的看法呢，陆？"
"短期问题不大，真正的问题是长期补给不够。"陆辰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采石场的优势是地形好守，但劣势也很明显，远离物资补给点，又不依靠主要水源，农业条件为零，这个地方适合当临时据点，不适合长期定居。"
瑞克和肖恩同时沉默了。
这句话点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在回避的问题，采石场不是终点。
"你觉得我们应该搬家？"肖恩皱眉。
"不是现在，但要开始找备选点了。"陆辰说，"农场、监狱、军事基地，任何有围墙、有水源、能种地的地方都行。"
监狱两个字从他嘴里滑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太早了。
但种子要提前埋下去。
瑞克把这个信息记下，没有当场做决定。
"第二件事，"瑞克继续说，"人员管理，莫尔的问题不能放着不管，这个刺头必须剔掉，不然迟早会连累我们所有人。"
"莫尔不听任何人的。"肖恩直说，"除了达里尔能劝两句，谁的话他都当放屁。"
陆辰开口。
"打蛇要打七寸，我们不需要管莫尔，控制住达里尔就行，达里尔是莫尔唯一在乎的人，只要达里尔认可营地的规矩，莫尔的破坏力就始终存在上限。"
瑞克看了他一眼。
"你跟达里尔关系不错？"
"打过猎，合过作，他信得过我。"
"那达里尔那条线你来维护。"
"可以，但有个条件。"
"说。"
"营地的所有重大决定，搬迁、物资分配、对外行动，必须三个人一起商量，不是谁拍板就算。"
房车里安静了一秒。
肖恩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本能地想反驳，凭什么一个来了才两周的外人要参与决策？
但他还没开口，瑞克就点了头。
"很合理。"
瑞克不是一个贪恋权力的人，事变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主张民主协同，结果后期监狱频繁困于高压局面，导致瑞克逐渐精神崩溃。
肖恩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头顶的【防备-活跃】又跳了一下。
碰头会开了四十分钟，定下了三件事。
第一，成立三人核心决策组，重大事项共同商议。
第二，组建四人轮值巡逻队，由肖恩负责排班。
第三，一周内安排一次大规模物资搜刮，目标是食品和药品，由陆辰和格伦负责路线规划。
会开完，三个人走出房车。
陆辰看了一眼亚特兰大方向。
原剧里，采石场营地遭受的第一次重大打击，是一次夜间丧尸袭击。
营地出现死亡人员，也就是安德里亚的妹妹艾米。
如果陆辰没记错的话，正是因为妹妹的死亡，安德利娅才心灰意冷，打算自尽。
还是大叔好言相劝，才唤醒对方的求生意志。
不过最后还是没改变安德利娅死亡的结局。
艾米的死亡在原剧里是个转折点，让所有人意识到采石场不安全，只能临时偏安。
陆辰不确定这次袭击还会不会发生，蝴蝶效应已经开始，营地的防线比以前更强，安保也更加严密。
但他不能赌运气，得做好两手准备。
如果袭击恰好发生，他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