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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什么污言秽语

    这话落在顾引川的耳朵里简直是十成十的污言秽语。

    他顿时就怒了,挽起袖子抡起拳头就冲了过来。

    “顾公子还是喜欢玩这一套吗?”

    徐韧舟一句话就让顾引川的脚步尬在了原地。

    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后爆发出一声巨大的怒吼声:“周家的大郎就在你们进城那日不明不白死了,当天白云县那边就就传了信给我,我不抓你们抓谁?”

    原来是又多了一顶黑锅,芸时现在属于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她还有闲心去关注徐韧舟。

    她发现这人不仅表情都没带变一下的,甚至还保持着方才那副“妖娆头牌”做派。

    这难道就是身居高贵的底气吗?芸时又羡慕了。

    顾引川明显是气极了,两三句话吼完就直喘粗气。

    “你们两个住在下三坊市,还敢大晚上在外溜达,一看就是心思叵测。”他瞪着徐韧舟,“尤其是你!竟然还敢编造这等恶心人的由头来污蔑我。”

    徐韧舟没答这话,反而偏头看向门口的少女:“这位小姐,顾公子既然与我有正事要办,不如你先回避?”

    他说着站起身来,顺手把芸时也从地上拽了起来,芸时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立刻往徐韧舟身后缩了半步。

    少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嘴唇动了动,最后哼了一声,转身就跑。

    “表妹!”顾引川伸手想拦,人已经跑远了,他跺了跺脚,回过头来看徐韧舟和芸时,眼神恨不得把这两人活剥了。

    “你们。”他咬咬牙,“跟我走。”

    徐韧舟没动。

    “顾公子,我们犯了什么事,要跟你走?”

    顾引川转过身,眯起眼睛看着他:“我方才说得不够清楚?周家大郎正是你们进城那日死的,白云县的协查公文也正好发了过来,你俩在白云县就是涉嫌杀害县令的凶手,你说巧不巧?”

    “巧。”徐韧舟点头。

    顾引川被这个“巧”字噎了一下。

    “但巧归巧,”徐韧舟不紧不慢地继续,“顾公子收到的公文呢?不给我俩看看?”

    顾引川的嘴角抽了抽。

    芸时在心里默默给徐韧舟竖了个大拇指,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老老实实低着头,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小厮模样。

    “公文是能给你们这等刁民随意看的吗?”

    “那就是没有。”

    徐韧舟说抬脚就往门口走。

    芸时赶紧跟上。

    顾引川立即挡在了门口,胸膛猛得起伏了好几下,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

    不是他不想拦,一是他如今身份已经挑明了。

    二嘛,公文一事确实是他编的,白云县前些日子发布的搜捕令,虽然画的很是一般,但他昨日晌午打马经过大街时,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眼睛,正巧周家大郎死了,若是他提前将人抓到,岂不是天大的功劳,届时让舅舅写封举荐信,他买个官当当正正好。

    两人出了院子十分顺利,快步拐进巷子后面确认身后没有脚步声跟来。

    芸时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咱们得快些走,此地不宜久留。”

    徐韧舟没应声,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芸时追上去,侧头看他:“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突然发问。

    “你是不是遇事只知晓逃避?”

    芸时一怔:疑惑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刘寡妇冤枉你在先,害你入狱在后,若不是火烧眉毛,她不死你就得死,你就没打算报复她,你当时在衙门口口声声说是回春堂背后指示她,你离开大狱后,可去寻仇了?你后来将周县丞哄的团团转时,可去平怨了?”

    芸时张了张嘴,把一肚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没想?她以前也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是因为老道士不厌其烦的教导,她才有所收敛,她那非黑即白的性子让她在老道士下山救人时还咒他死在外面,如今老道士真的一去不回了。

    芸时很后悔很后悔,这几年来每一刻每一天都在后悔。

    恨她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恨她为什么硬要赌气不跟着。

    所以芸时很努力的按照老道士喜欢的样子活下去。

    治病救人,温和平顺。

    最重要的是。

    徐韧舟有他的底气,他出身高贵,背后有的是人,就算给天上捅个窟窿也有人兜着。

    她不一样,她不过是被老道士从路边捡回来养大的孤儿,她要是死了,谁还能去找老道士?谁还能帮老道士修坟立碑。

    想到这里,芸时抬起头来,看着徐韧舟。

    “你说得对。”

    徐韧舟没在说话,只是失望的看着她。

    芸时继续道:“我怕死,我窝囊,我遇事只知道逃行了吧。”

    见她不思悔改,还变本加厉的开口,徐韧舟再开口时也带上了怒气:“你毫无血性,无可救药,若是我大靖儿郎都是你这样的货色,那才是国之不国。”

    芸时沉默了许久,再度抬头时,眼神里多了许多徐韧舟看不懂的东西。

    她声音轻飘飘的:“那你告诉我,我不跑该怎么办?我有几条命去跟人家拼,你有人撑腰,你有的是人托底,我没有,我死了就是死了,谁还记得我?”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芸时额前的碎发糊了一脸。

    她伸手把头发拨开,吸了吸鼻子没在开口。

    在师父没有离开前,芸时一点都不懂也不理解他口中所说的。

    “忍两天这事就过去了”

    “哪怕被人打了左脸也要把右脸伸过去。”

    可是这五年,她真按照师父说的做了,才发现他说的其实也没那么难做到,甚至这就是最基本的保命法子。

    巷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徐韧舟忽然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跟紧了。”

    芸时脚步没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徐韧舟的背影,那身形高挺,背脊挺得笔直,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大而稳。

    他没有回头。

    芸时站了一会儿,嘴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然后她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到巷口的时候,正是晨间的第一缕阳光正好洒下,芸时笼罩在光中,浑身暖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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