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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5章 送到医院的律师函

    沈清辞简单地告诉了许蜜事情的经过,许蜜一向是个直来直往的性格,马上掏出手机准备把傅司珩还有苏念给骂一顿替沈清辞出气。

    “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骂死那对狗男女!姓傅的当初怎么对你的他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有那个苏念,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许蜜的手指已经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翻到傅司珩的号码,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马上就要按下去。

    沈清辞连忙拦住她,伸手把她的手机按了下来:“蜜蜜,别打了。”

    “为什么不打?你受的委屈还不够多吗?五年了,他来看过孩子一次吗?现在倒好,一出现就是抢抚养权,他哪来的脸?!”

    “蜜蜜。”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看着许蜜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牵扯了。骂一顿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让自己更难看罢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只想把怀瑾和怀瑜好好带大。”

    许蜜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沈清辞那双平静中藏着疲惫的眼睛,满腔的怒火突然就泄了一半。

    她太了解沈清辞了,这个从不肯在人前示弱的女人,此刻眼底那层薄薄的倦意比任何眼泪都让人心疼。

    许蜜想了想,也觉得很有道理。

    骂一顿确实痛快,可痛快之后呢?

    傅司珩那个人她太清楚了,冷血起来六亲不认,骂他他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到时候受伤的还是清辞自己。

    “行吧。”

    许蜜把手机重重拍回包里,

    “我不骂他,但我得做点别的。你看看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没血色了。你等着,我让我厨师给你炖汤,人参鹿茸虫草燕窝,能放的都给你放上!”

    她说完就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发了一串语音过去,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

    对方估计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但“大补汤”“立刻”“送到医院”这几个关键词应该捕捉得明明白白。

    发完语音,许蜜又一拍脑门:“我让老裴送来,正好他今天休假在家带栀栀。”

    她第二个电话打出去,对面接得很快。

    许蜜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裴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了句“好,我现在过来”。

    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大约四十分钟后,裴烬带着和许蜜四岁的女儿裴栀栀一起来探望沈清辞。

    裴烬拎着一个硕大的保温桶走进病房,深灰色的卫衣衬得他肩线格外宽阔,眉眼间常年带着军人的凛冽。

    可那只保温桶上却贴着一张粉色的小兔子贴纸,违和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裴栀栀跟在他腿边,小小的个子还不到爸爸的膝盖高,两条小短腿努力地倒腾着才能跟上裴烬的步伐。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外套,头发被许蜜扎成了两个不太对称的小揪揪,一个歪在左边,一个歪在右边,看起来像个毛茸茸的小团子。

    “沈姨姨——”

    裴栀栀一进门就看见了病床上的沈清辞,松开爸爸的裤腿,啪嗒啪嗒地跑过去。

    她的语言发育比同龄孩子慢一些,说话还说不明白,但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心,小胖手扒着床沿努力往上够。

    她够不着沈清辞的手,就抱住她的胳膊,把整个小身子都贴了上去,仰着头,含含糊糊地开口:

    “沈姨姨,疼不疼?栀栀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鼓起腮帮子,对着沈清辞的手背呼呼地吹了两口气,奶声奶气的,像只努力安抚主人的小奶猫。

    沈清辞的心口猛微暖。

    这小姑娘才四岁,话都说不利索,连“疼”这个字的发音都带着点黏黏糊糊的尾音,可她眼底的关切那么真切。

    小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嘴里还在重复:“不疼,不疼,栀栀在。”

    裴烬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瞬间溢了出来。

    鸡汤的鲜、参片的甘、枸杞的甜、还有几味叫不上名字但一定价值不菲的药材气息交融在一起,汤色金黄澄澈,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一看就是炖了许久的功夫。

    “老许让厨房炖的,小火煨了三个多小时。”裴烬的声音低沉平实,“趁热喝。”

    裴栀栀还在沈清辞身边赖着不走,小脑袋在她臂弯里拱了拱,奶声奶气地叫:

    “沈姨姨,喝汤,栀栀陪你喝。”

    她伸手去够保温桶旁边的小碗,嘴里嘟嘟囔囔:“栀栀也喝,和沈姨姨一起喝。”

    沈清辞看到这么多人关心自己,心里非常的感动。

    许蜜在旁边风风火火地张罗着盛汤,裴烬默默递过纸巾。

    裴栀栀抱着她的小手臂不肯撒开,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仿佛只要她抱着,沈姨姨就不会痛了。

    沈清辞接过许蜜递来的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上来,那股暖意顺着手指一路爬到心口,把那里堵着的一块冰一点点融化了。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有些哑,但嘴角是弯的,“真的,谢谢你们。”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浓郁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身体从内到外都暖和了起来。

    裴栀栀学着她的样子,也捧着自己的小碗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冲她笑,嘴角沾了一圈油光,憨态可掬。

    沈清辞正喝着许蜜让人送来的补汤的时候,病房门忽然又被敲响了。

    节奏很稳,不疾不徐,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让病房里原本温馨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瞬。

    裴烬最先警觉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口。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信封,面容端正而疏离。

    他朝病房内微微点头:“请问沈清辞女士在吗?我是傅司珩先生委托的代理律师,姓程。”

    许蜜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程律师不紧不慢地走到病床前,将那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沈清辞面前:

    “沈女士,这是傅先生委托我转交给您的律师函。”

    “其中关于您和傅先生子女的抚养权问题,傅先生希望能够通过正规法律途径,争取一个更有利于两个孩子未来成长的教育和抚养方案。具体条款都在函中,请您过目。”

    他说话的语气客气而疏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交接。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蜜的拳头已经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傅斯年站在一旁,深沉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挡在了沈清辞和那名律师之间。

    裴栀栀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小小的人儿有些害怕地往沈清辞身边缩了缩,小手仍然固执地拽着她的袖子。

    牛皮纸信封放在医院的白色被子上,薄薄的一层纸,却像有千斤重。

    傅司珩的名字印在寄件人那一栏,笔迹工整而冷淡,是他一贯的风格,雷厉风行,不容置喙,从不给她任何商量的余地。

    五年前离婚的时候是这样,一纸协议扔过来,连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五年后争夺抚养权又是这样,一封律师函送到医院里来,在她病床前,还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触到信封边缘,纸张的棱角硌着她的皮肤,细微的刺痛感从指腹一路传到心口。

    她还端着那碗汤没喝完,汤面还在微微晃动,倒映出她苍白的脸。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被子上的律师函。

    她没有打开信封,只是把它拿了起来,然后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平静,“嗯,我知道了,我会找律师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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