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她看着傅司珩,看着那个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看着那个她孩子的亲生父亲,现在站在苏念身边,用一种“你别无理取闹”的眼神看着她。
甚至听到自己的孩子差点出事,也是这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虽然自己已经不在乎他的看法了,可人心是肉长的。
心口还是传来一阵刺痛。
原来五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变。
苏念顿了顿,“沈小姐,你别生气。我只是……心疼司珩,我找人拍那些照片,也是想让司珩知道,孩子跟着你过得好不好,虽然手段不对,但我的出发点是好的……”
“毕竟,你一个人带孩子,确实很辛苦。孩子跟着你,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
“再说了,照片虽然有加工的成分,可也能看出你……和好几个男人纠缠……这实在是不利于孩子的成长。”
沈怀瑾猛地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怒意。
沈清辞听到那番话的时候,脑子里最后那根弦崩断了。
她转过身。
苏念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挂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愧疚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全是挑衅的光芒。
沈清辞抬起手。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抬手朝苏念的脸上扇过去。
但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人攥住了。
傅司珩的反应快得像本能。
他一把扣住沈清辞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沈清辞整个人都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清辞!,你冷静一点!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你是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沈清辞被他攥着手腕,她抬起头看着傅司珩,脸色苍白,眼底带着一丝“你果然是这样的人”的失望。
傅司珩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唇,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愧疚。
他想松开手,正想开口道歉,可沈清辞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她只觉得自己胸口处传来一阵令人心悸得窒息。
眼前一黑,人就软了下去。
在她倒下去的瞬间,傅斯年从沈清辞身后半步的位置猛地跨上前,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稳稳地护进怀里。
“清辞!”
沈清辞倒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沈怀瑜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尖叫了一声:“妈咪!”
沈怀瑾冲过去扑到沈清辞身边,那双从来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傅斯年把沈清辞打横抱起来,看了傅司珩一眼,一贯温柔的眉眼此刻显得冷漠至极,
“你最好保证她没事,否则我不介意让整个傅氏集团付出代价。”
说完后就抱着沈清辞大步往停车场走去,两个孩子紧紧跟在后面,怀瑜一边跑一边哭,怀瑾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
怀瑜跑了几步,忽然回头看着傅司珩,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讨厌你!讨厌你!”
傅斯年把沈清辞放在车后座,让怀瑾抱着她的头,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机的轰鸣声像一头野兽的低吼,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派出所门口只剩下傅司珩和苏念两个人。
傅司珩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刚才他就是用这只手攥住了沈清辞的手腕。
他看着她整个人在他面前倒下去,脸色惨白、双眼紧闭。
而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傅斯年把人抱走了。
他忍不住跟上去。
可苏念却扯住了他的袖子,声音怯怯的:
“司珩……沈小姐那里有傅先生,应该没事的,只是她怎么会忽然晕倒?这也太可怕了吧。”
忽然晕倒……
傅司珩想起一件事,当年他们结婚没多久,有一天他很晚回家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沈清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他当时只是路过,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但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余光瞥见了药瓶上的字,好像是一种治疗心脏病的药。
他当时没在意。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茶几上的药瓶已经被收走了,他甚至没问过她一句。
他不仅没问,还在心里给这件事下了一个定义,小题大做。
她身体看起来好好的,哪里像有心脏病的样子?
多半是看了什么养生文章,买点保健品吃吃。
又或者,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那段时间她总是这样,变着法子让他看到她、让他关心她。他烦透了这种把戏。
后来她怀孕、出国、离婚,他再也没有想起过这件事。
直到今天。
直到她在他面前倒下去,脸色惨白,双眼紧闭,额角渗出的冷汗把碎发黏在脸颊上。
她一直都有心脏病。
而他知道了也没放在心上,甚至觉得她是装出来的。
傅司珩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苏念见他脸色不对,又凑上来一步:“司珩,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有心脏病。”
苏念愣了一下:“心脏病?”
傅司珩目光还是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见过她吃心脏病的药。当时……我以为只是些小毛病,没放在心上。”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应该好了。可能……没有。”
苏念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担忧的模样,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看起来像是在替沈清辞着急。
可脑子已经转得飞快。
心脏病。
这可是天赐良机。
一个随时可能发病晕倒的母亲,和傅氏集团的总裁父亲,法官会怎么判?
再加上那些照片,那些“和好几个男人纠缠”的照片,就算有加工的成分又怎样?
只要她能在法官面前把水搅浑,沈清辞还能争什么?
她垂下眼睫,把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亮色压了下去。
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担忧表情,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天哪……心脏病?那可不是小事。司珩,沈小姐一个人带孩子那么辛苦,万一哪天发病了,身边又没人……”
傅司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念说得没错,心脏病发作的时候,身边必须有人。
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万一哪天在家里发作了怎么办?
怀瑜和怀瑾都还小,肯定会被吓到的。
他想起怀瑜那张哭花的小脸,想起怀瑾咬着嘴唇拼命忍眼泪的样子。
那两个孩子,刚才亲眼看着妈妈在他们面前倒下去。他们该有多害怕?
苏念轻轻碰了碰傅司珩的手臂:“司珩,你也别太自责了……你当时也是想拦住她,怕她把事情闹大。谁能想到她……”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谁能想到她身体这么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