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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32章:东林咬死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翻看着王承恩递上来的报告。

    这份报告,是这一个月来东林党的变化。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钱谦益那边,又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上折子弹劾了一个人。"

    "谁?"

    "侯恂。"

    朱由检的手顿了一下。

    侯恂?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侯恂是东林党的人,当年和他父亲侯东林一起创建东林书院的人物。

    当年东林党兴盛的时候,侯恂是东林党的核心人物之一。后来阉党得势,侯恂被贬官回了老家。

    崇祯登基之后,侯恂又被起复了,在都察院做了一个右佥都御史。

    "钱谦益弹劾侯恂什么?"

    "回万岁爷,"王承恩翻开报告,"钱谦益说侯恂贪墨受贿、结党营私,还说他和山西的商人勾结,倒卖盐引。"

    朱由检冷笑。

    有意思。

    钱谦益弹劾侯恂?

    这两个人都是东林党的人,一个是东林党魁,一个是东林党元老。

    他们怎么自己咬起来了?

    "继续说。"

    "还有,"王承恩又道,"除了钱谦益之外,还有三个人也上折子弹劾侯恂。这三个人,以前都是侯恂的门生故吏。"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门生故吏弹劾座师?

    这种事,在官场上可不常见。

    除非……

    他们是在向朕表忠心。

    "还有呢?"

    "还有……"王承恩迟疑了一下,"还有人说,侯恂和后金有来往。"

    "后金?"朱由检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什么证据?"

    "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有人在私下议论,说侯恂的儿子在后金做生意,和皇太极的人有联系。"

    朱由检沉默了。

    侯恂。

    这个名字,朕有印象。

    历史上,侯恂是东林党的人,但和后金有没有联系,朕记不清了。

    不过……

    如果侯恂真的和后金有联系,那就是通敌卖国。

    这个罪名,可比贪墨受贿严重多了。

    "让骆养性去查。"朱由检道,"朕要知道,侯恂到底有没有和后金勾结。"

    "是。"

    "另外,"朱由检又道,"钱谦益弹劾侯恂的折子,朕留着。"

    王承恩一愣。

    留着?

    万岁爷是什么意思?

    "朕不需要再出手,让东林党自己崩溃。"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朕只需要看戏就行。"

    王承恩恍然大悟。

    万岁爷这是要让东林党自己咬自己。

    钱谦益弹劾侯恂,说明东林党内部已经出现了裂痕。

    如果侯恂再反击钱谦益,那东林党就会彻底分裂。

    到时候,不用万岁爷动手,东林党自己就会土崩瓦解。

    "奴婢明白了。"

    "去吧。"

    王承恩退出,朱由检独自坐在御书房里,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东林党。

    你们也有今天。

    而在都察院,侯恂正在大发雷霆。

    "钱谦益!小人!忘恩负义的小人!"

    他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大人息怒!"一名幕僚连忙劝道,"小心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侯恂冷笑,"本官还怕隔墙有耳?"

    "钱谦益那个狗东西,当年若不是本官提拔,他能有今天?"

    "如今本官落难了,他就落井下石,弹劾本官!"

    "这种人,也配称东林党人?"

    幕僚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听他发泄。

    侯恂越说越气。

    "还有那几个门生故吏,本官当年是怎么教导他们的?他们倒好,本官一出事,他们就跳出来踩本官!"

    "什么叫贪墨受贿?什么叫结党营私?本官清清白白一辈子,怎么就成罪人了?"

    "大人,"幕僚小心翼翼地说,"钱大人弹劾您,恐怕不只是落井下石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奴才听说,钱大人上折子之前,曾去过魏忠贤府上。"

    侯恂的身体僵住了。

    钱谦益去过魏忠贤府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钱谦益是奉了万岁爷的旨意在弹劾他。

    万岁爷要借钱谦益的手,除掉他侯恂。

    "该死……"侯恂的脸色阴沉下来,"万岁爷这是要对我们东林党赶尽杀绝啊。"

    "大人,那咱们怎么办?"

    侯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钱谦益不仁,那就别怪本官不义。"

    "大人打算……"

    "本官也要弹劾钱谦益。"

    "弹劾钱谦益?"幕僚吓了一跳,"大人,钱大人可是东林党魁啊!"

    "东林党魁?"侯恂冷笑,"他都把刀架在本官脖子上了,本官还管他是什么党魁?"

    "本官要让他知道,他敢弹劾本官,本官就敢弹劾他!"

    "本官手里,有他不少黑料!"

    幕僚的脸色变了。

    侯恂手里有钱谦益的黑料?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东林党要开始内斗了。

    "大人,"幕僚低声道,"这件事,要不要三思而后行?"

    "三思?"侯恂一巴掌拍在桌上,"本官都快没命了,还三思什么?"

    "去,把本官的幕僚都叫来!本官要写折子!"

    消息传到朱由检耳中时,他正在用晚膳。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侯恂上折子了。"

    "弹劾谁?"

    "弹劾钱谦益。"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

    侯恂反击了。

    "他弹劾钱谦益什么?"

    "回万岁爷,"王承恩翻开折子,"侯恂说钱谦益贪墨受贿、卖官鬻爵,还说他和山西的盐商勾结,倒卖盐引。"

    "另外,侯恂还说钱谦益在老家置办了大量田产,都是用贪墨的银子买的。"

    朱由检点了点头。

    侯恂出手还挺狠。

    钱谦益贪墨受贿、卖官鬻爵,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罪名。

    如果查实了,钱谦益不死也要脱层皮。

    "还有呢?"

    "还有……"王承恩迟疑了一下,"还有人说,钱谦益之所以弹劾侯恂,是因为侯恂知道钱谦益的一些秘密。"

    "什么秘密?"

    "这个……奴婢还不清楚。"

    朱由检沉吟片刻。

    侯恂知道钱谦益的秘密?

    这倒是意外之喜。

    "让骆养性去查。"朱由检道,"朕要知道,侯恂说的秘密是什么。"

    "是。"

    王承恩退出,朱由检独自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饭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东林党。

    你们自己咬起来了。

    朕就在这里看着,等着。

    等你们咬得差不多了,朕再来收拾残局。

    侯恂弹劾钱谦益的折子,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东林党的人纷纷站队,有的支持侯恂,有的支持钱谦益。

    两派人马互相攻击,闹得不可开交。

    朱由检坐在御座上,冷眼旁观。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看着,看着东林党的人互相撕咬。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东林党的人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朱由检挑了挑眉,"怎么打的?"

    "有人在朝堂上互相辱骂,差点动手。"

    朱由检冷笑。

    东林党的人,平时满口仁义道德,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原形毕露。

    什么同党情谊,什么士人气节,全是狗屁。

    "让他们打。"朱由检淡淡道,"朕就喜欢看他们打。"

    王承恩低下头,不敢再说。

    他心里却在想,万岁爷这一招,真是太狠了。

    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东林党自相残杀。

    等他们咬得差不多了,万岁爷再来收拾残局,简直是事半功倍。

    "对了,"朱由检又道,"查抄侯恂的家产,有多少?"

    "回万岁爷,"王承恩翻开账册,"侯恂的家产已经被查抄了,共得银子八十万两。"

    "八十万两?"朱由检点了点头,"比朕想象的多。"

    "是。侯恂在江南有不少产业,这次一并抄没了。"

    "嗯。"朱由检站起身,"这笔银子,五成充入内帑,三成充实国库,两成留着备用。"

    "是。"

    "还有,"朱由检又道,"侯恂的几个儿子,都给朕看管起来。"

    "看管起来?"王承恩一愣,"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怕他们跑了。"

    王承恩恍然大悟。

    侯恂通敌卖国的嫌疑还没有查清,他的几个儿子就有可能逃跑。

    万岁爷这是要斩草除根。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安排。"

    王承恩退出,朱由检独自站在殿内。

    东林党。

    你们自己玩吧。

    朕不奉陪了。

    而在东林党的营地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支持侯恂和支持钱谦益的人,互相指责,互相攻击。

    有人骂钱谦益是叛徒,出卖同党。

    有人骂侯恂是疯狗,乱咬一气。

    还有人干脆宣布退出东林党,和两边都划清界限。

    钱谦益坐在自己的府邸里,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侯恂会反击得这么狠。

    更没想到,东林党会分裂得这么快。

    "大人,"一名幕僚走进来,"外面又有三个人声明退出东林党了。"

    钱谦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退出?

    东林党完了。

    从侯恂弹劾他的那一刻起,东林党就完了。

    他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大人,"幕僚又道,"万岁爷那边传来消息,说……"

    "说什么?"

    "万岁爷召大人明日进宫面圣。"

    钱谦益的身体僵住了。

    万岁爷召见他?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万岁爷要和他算账了。

    "知道了。"钱谦益的声音沙哑,"你先退下。"

    "是。"

    幕僚退出,钱谦益独自坐在椅子上。

    东林党。

    你们败了。

    败在万岁爷手里,也败在自己手里。

    本官经营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万岁爷说得对。

    本官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想用就用,想扔就扔。

    可笑,可笑啊……

    钱谦益说着说着,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他这一辈子,为了东林党呕心沥血。

    到头来,东林党没了,他也要完了。

    这就是他的命。

    当夜,钱谦益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满墙的书卷,心中一片茫然。

    这些书,是他一生的心血。

    他读了一辈子的书,做了一辈子的官,为的就是实现心中的理想。

    可到头来,他的理想破灭了,东林党也没了。

    他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大人,"一名老仆走进来,"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歇息?"钱谦益苦笑,"本官哪里还能歇息?"

    "明日万岁爷召见本官,本官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老仆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大人,要不……要不您就认输吧。"

    "认输?"钱谦益抬起头,"认什么输?"

    "向万岁爷认输。"老仆道,"万岁爷要的是什么,大人心里清楚。"

    "大人手里还有一些东林党的名单,交出去,也许万岁爷会饶大人一命。"

    钱谦益沉默了。

    老仆说的没错。

    他手里确实还有一些东林党的名单。

    那些人虽然不是核心人物,但也都是东林党的外围成员。

    如果把这些人都交出去,他也许能保住一条命。

    可是……

    "本官若是这么做了,"钱谦益低声道,"那本官就成了东林党的罪人。"

    "大人,"老仆叹了口气,"您不这么做,您就得死。"

    "死了之后,您还是东林党的罪人。"

    "有什么区别?"

    钱谦益闭上眼睛。

    老仆说得对。

    他怎么做都是罪人。

    交出名单,他是罪人。

    不交名单,他也是罪人。

    他这辈子,注定是东林党的罪人了。

    "罢了。"钱谦益站起身,"明日进宫,本官就把名单交出去。"

    "本官的命,就交给万岁爷了。"

    第二天一早,钱谦益进宫面圣。

    朱由检坐在乾清宫的御座上,看着跪在下面的钱谦益,冷笑一声。

    "钱谦益,"他开口道,"你知道朕为什么召见你吗?"

    "回万岁爷,"钱谦益的声音沙哑,"臣……臣知道。"

    "你知道什么?"

    "臣知道,臣犯了罪。"

    "哦?"朱由检挑了挑眉,"你犯了什么罪?"

    "臣贪墨受贿、结党营私,罪不可赦。"

    "还有呢?"

    钱谦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还有……还有臣背叛了东林党。"

    "背叛东林党?"朱由检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你既然背叛了东林党,那朕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钱谦益猛地抬起头。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要你把东林党剩余的名单交出来。"

    "那些还在暗中活动的东林党人,朕要知道他们的名字。"

    钱谦益沉默了。

    他早就知道,万岁爷会问这个。

    "臣……臣愿意交。"他低声道。

    "很好。"朱由检点了点头,"朕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朕要看到那份名单。"

    "是。"

    "还有,"朱由检又道,"你弹劾侯恂的那些罪名,有几分是真的?"

    钱谦益的身体僵住了。

    "侯恂他……他确实贪墨受贿了。"

    "那通敌卖国呢?"

    "这个……臣不知道。"

    朱由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摆摆手。

    "罢了。你先退下吧。"

    "三天之后,朕要看到那份名单。"

    "是。"

    钱谦益退出。

    朱由检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三天……

    足够钱谦益做出选择了。

    是老老实实交出名单,还是……另有打算?

    "王承恩。"

    "奴婢在。"

    "派人盯着钱谦益。"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给朕查清楚,他这三天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是。"

    王承恩刚转身,又被叫住。

    "还有——"朱由检顿了顿,"查一查钱谦益和周延儒之间有没有来往。"

    "周大人?"王承恩愣了一下,"他不是已经投靠万岁爷了吗?"

    "正因为投靠了朕,朕才更想知道他背地里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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