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住不再流通。
四双目光死死焊在赵斯安身上。
赵斯安石化当场。
诡异的宁静终于让许青芜思绪回笼,意识到身后是一个什么场景,她崩溃的干脆两眼一闭。
趴在赵斯安肩头装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僵硬地背过身,机械往门边走:“有点困了,眼睛睁不开了,回家睡觉了……”
赵氏夫妇紧随着老父亲的步伐:“看不见,看不见,什么也没看见……”
“哎哟,小花花呀,你怎么跑出来了,看你把青芜给吓的。”
花香奶奶走到角落旁,轻柔抓起地上的蛇,又放回刚才的蛇窝。
“那是奶奶的宠物蛇,不咬人的。”
赵斯安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许青芜立刻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却因为惊慌过度两腿一软险些摔倒,被赵斯安及时搀了她一把。
许青芜脸上的血色还没有缓过来,花香奶奶微笑着朝她走过来,“那蛇是我养着玩的,没有毒,不用害怕。”
她温和牵起她的手,将她又拉回了桌边坐下。
赵斯安扶起材料架,也坐了过去。
许青芜如坐针毡,觉得自己快尴尬的不行了……
“青芜,你吃这份,这份刚才没人动过。”
“我那条蛇叫小花,都陪了我五年了。”
“刚才你一定被吓坏了吧?来,喝口汤压压惊。”
花香奶奶一直安抚着她,却闭口不谈刚才两人抱在一起的事。
许青芜心里顿时无比感激,不仅感激她,也感激其他赵家人。
他们一定是看出了她的窘境,所以在面对那样一副场景时,都能克制住内心的好奇,主动识趣离开。
化解了她的尴尬。
这未尝不是一种教养。
“赵总,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花香奶奶……是你的奶奶。”
许青芜眼睛里有着复杂的神色。
花香奶奶疑惑望向孙子。
赵斯安坦白,“她是许德松的孙女。”
顾应慈登时瞪大了眼,瞳孔瞬间溢出惊讶和一丝不知所措。
“青、青芜……”
看出了老人的局促。
许青芜抓住了她明显无措的双手,“奶奶,您什么都不用说,我全都懂。”
如果今天没有亲眼目睹赵家人之间是如何互敬互爱,她可能对那段过往一直都会存在错误的认知。
但现在她已经完全明白了。
顾奶奶为什么会选择赵斯安的爷爷。
她当初的选择,为自己换取的是一生的幸福。
再反观自己几年前就已经郁郁而终的奶奶。
结果应证了选择。
单就这一点,顾奶奶要比她清醒得多。
“你能理解我?”
“是的,奶奶,您是有大智慧的人,我在您那个年纪,却不懂得辨别何为良人,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这是许青芜的真心话。
良禽择木而栖,并非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远见。
顾应慈百感交集地望着她,之后,和两个晚辈聊了许久的陈年旧事。
直到天色已晚,两人才向她辞别。
重新坐进赵斯安的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侧目朝身边的女人深瞥了一眼,“心情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赵总!”
“好了就好好准备比赛,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情绪,大赛我最多给你延期一个月,之后能不能拿到冠军,要靠你自己的实力。”
许青芜迟疑点了点头。
“离婚证什么时候时候拿?”
惊蛰抬起头,许青芜目露诧异,“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赵斯安将车子发动,漫不经心丢出一句,“喝醉了告诉我的。”
“我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吗?我还告诉你什么了?”一颗心不由紧张。
男人却给她一道自行体会的眼神,不再说话。
许青芜单手捂脸转向了窗外。
正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想,自己还说过哪些不该说的话。
冷不丁又听到一句,“要帮你讨回公道吗?”
“什么?”
“那个被剽的配方。”
眸光瞬间黯淡了下来,许青芜缄默了两秒后说,“不用了,我一开始也忿忿不平,想让她公开道歉,但冷静下来想想,我暂时调香的事情还不宜闹得动静太大。”
停顿了一下,“不过她也是白忙活一场,那个方子没办法持久,上次我还特意来请教过奶奶,改良后的方子我没有存在电脑里,她盗去了也是白盗。”
赵斯安嗯了一声。
之后将车子又开回月牙湖边,许青芜的车还停在这里。
临下车前,男人突然将手机朝她举过来。
看到屏幕上是一个微信名片二维码。
许青芜愣住,领会了对方的意思,她不敢不识抬举,马上掏出手机扫码加上了好友。
下了车,刚要再说两句客气话。
男人隔着车窗阴恻恻飘过来一句,“至今没人敢删我微信,你还是第一个。”
言毕,车子扬长而去。
许青芜开车又回了池家,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东西。
收拾到一半时,任真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按下接听——
“宝贝,你现在在哪?从池家搬走了吗?”
任真虽远在大洋彼岸,却时时刻刻都心系着许青芜的最新动向。
“正在收拾东西,一会就走。”
“池铮那个死渣男会不会阻拦?他万一又告到你爷爷那里怎么办?”
楼下,池铮正好回家。
他从车库看到许青芜的车回来了,悬着的一颗心落下。
她回来说明气消了,自己再去哄哄她,发布会的事也就过去了。
弯着唇角上楼,到了她卧室门前,刚要迈步进去,忽尔听到了她讲电话的声音。
“那天他会利用我爷爷逼我回家,不过是因为听到我要离婚的话,他这人就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又后悔,不打到三寸永远都不知道疼。”
池铮眼底再度流露出惊诧的神色。
那天说要离婚的话,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俊脸浮起一丝薄怒,他转身愤然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