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方圆搬家了。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几件衣服,一把断成两截的天玄剑,一块天命玉,还有王紫璇给他的那块玉佩。他把包袱背在肩上,把断剑用布裹好,走出王家。王紫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我给你炖了排骨汤,带过去。”“好。”两人一起走到城东的宅子。巷子里很安静,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一两片落在石阶上。方圆推开门,走进院子。王紫璇跟在他身后,把食盒放在井边的石桌上。“你先收拾东西,我去把汤热一下。”她走进厨房,生火,把砂锅放在灶上。方圆走进正房,把包袱放在床上,把断剑靠在墙角,把天命玉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这是他的地方了。不用再住别人家,不用再四处漂泊。
王紫璇端着两碗汤从厨房出来,放在石桌上。“过来喝汤。”方圆走出去,在石凳上坐下。汤是排骨汤,冬瓜炖得透明,排骨炖得酥烂。他低头喝汤,王紫璇坐在对面,也低头喝汤。谁都没有说话。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墙角的老槐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方圆。”王紫璇放下碗。
“嗯?”
“你现在有家了。”
方圆放下碗,没有说话。
王紫璇站起来,“我该回去了。下午再过来。”她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方圆,你终于有家了。”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方圆坐在院子里,看着空碗,看着石桌,看着角落里的槐树。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他有家了。他坐在那里,没有动,一直坐到太阳偏西。
下午,王紫璇又来了。她带来了一盆花,是一盆石榴花,种在瓦盆里,叶子绿油油的。“我在东市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方圆接过花盆,放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上。“谢谢。”王紫璇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不知道说什么。”王紫璇没有追问,走进厨房,“晚上想吃什么?”方圆想了想,“随便。”“那煮面吧。早上还剩了半碗排骨汤,做汤面。”方圆点了点头。
晚饭的时候,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面。面是手擀面,筋道有嚼劲,汤是排骨汤,鲜香浓郁。方圆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吃。王紫璇坐在对面,也吃得很慢。夕阳照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吃完了面,王紫璇收了碗,在井边洗了。方圆坐在石凳上,看着那盆石榴花。花盆里的土还是湿的,叶子在夕阳中泛着油亮的光。王紫璇洗完了碗,走过来,“我回去了。明天再来。”方圆站起来,“我送你。”两人走到巷子口,王紫璇停下来,“你回去吧。不用送了。”“好。”方圆站在巷子口,看着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远去,拐过一个弯,消失不见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院子里,关上院门。
晚上,方圆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响,声音不大,但一直不停。他想起了在中州城的那个小院子,想起那棵石榴树,想起王紫璇在厨房里做饭的声音。他现在有了自己的院子,有了自己的家。他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进正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裂缝,很干净。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方圆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院子里很安静,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沙沙响。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擦了脸,在石凳上坐下。他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虚空吞噬者死了,封印修好了,殷无极死了,殷家散了。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他可以安心地在这里住下来了。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他需要修炼,需要变强。虚空吞噬者虽然死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他还得往前走。
方圆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院子东边靠近墙角,阳光好,也安静,地面平整。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不灭经》。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身体,沿着经络运转。化神境一重的修为在稳步推进,虽然速度不快,但很稳。他坐了整整一天。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落到西边,夕光把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一直没动。傍晚的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王紫璇拎着食盒走进来,看到方圆坐在墙角,没有出声。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下,等着他。方圆收了功,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石桌旁。“你来了。”“来了。给你带了饭。”王紫璇打开食盒,里面是米饭、炒青菜和一碗鸡蛋汤,“先吃饭。”方圆坐下,端起碗,低头吃饭。王紫璇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等他吃完,她把碗收了,“明天我再过来。”方圆站起来,“我送你。”两人走到巷子口,王紫璇停下来,“你修炼吧。不用送我。”方圆想了想,还是把她送到了巷子口。暮色里,她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他站在那儿,一直看到那个背影拐过街角。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每天修炼,每天吃饭,王紫璇每天来送饭。有时候带来一盆新花,有时候带来几本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修炼,等他收功了跟他说几句话。方圆修炼的进度不快,化神境的突破每一步都难。但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
一个月后,方铭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坛酒。“方圆哥,我来看看你。”方圆让他进来。两人坐在井边的石桌旁,方铭把酒坛放在桌上,拍开泥封,倒了两碗酒。酒是米酒,清亮亮的,香气扑鼻。方圆端起碗,喝了一口。方铭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方圆哥,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方铭问。
“习惯。”
“那就好。”方铭又喝了一口酒,“方家那边,你有空多回去看看。家主年纪大了,经常念叨你。”
“知道了。”
方铭点了点头,把酒喝完,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我该回去了。你保重。”
方圆送他到门口,方铭挥了挥手,走进了巷子。方圆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然后关上门,回到院子里。
他走到井边,把两个碗洗了,放回厨房。然后他走到那盆石榴花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叶子。叶子很绿,很厚实,在月光下泛着光。他站起来,走进正房,关上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很干净,没有裂缝。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