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圆拿起一盏油灯,点燃,探进洞口。
火光照亮了洞壁。洞壁是夯土砌的,上面有明显的凿痕,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为挖掘的。台阶也是人工凿出来的,虽然粗糙,但每一步都很稳。
“我下去。”方圆说,“你在上面等着。”
“不行。”王紫璇摇头,“上次在山洞里你就让我等着,结果差点被殷无极拍死。这次我要跟你一起下去。”
方圆看着她,没有争辩。
“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密道。
方七带着暗卫守在祠堂门口,将大门重新关上。
密道里很黑,油灯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尺的距离。方圆走在前面,左手举着油灯,右手凝聚着一团金色的灵气,随时准备出手。
密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三十丈,然后变得平坦,向前延伸。从方向上判断,密道正在向方家大院以外延伸,方向是——西北。
青州城的西北方向,是烈阳宗的地盘。
殷无极在方家地下挖了一条密道,直通烈阳宗。
这个发现让方圆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他没想到,而是因为这个密道的规模太大了。从祠堂到烈阳宗,直线距离至少有五里地。在地下五里长的密道,不是一个人能干完的活儿,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殷无极在方家地下挖了三年,方家上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说明参与挖掘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被灭口了。
方圆加快了脚步。
密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是青石雕刻的,两扇对开,每扇门上刻着一个恶鬼的头像,嘴巴大张,獠牙外露,栩栩如生。
方圆伸手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门上没有锁,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凹陷,形状不规则,像是什么东西的模子。
王紫璇凑近看了看:“这是钥匙孔?”
方圆盯着那个凹陷看了几秒,从怀中取出一块东西——方正林死前身上掉下来的半块玉佩。
他试着将玉佩放入凹陷中。
不大不小,严丝合缝。
方圆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这块玉佩是方正林从殷无极那里得到的“通行证”,专门用来开这扇门的。方正林死了,玉佩落到了他手里。
方圆按了一下玉佩,石门内部传来咔咔的声响,两扇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方圆举起油灯,火光映照出空间的全貌——那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大厅,高约两丈,顶部是拱形的石穹顶,地面上铺着整齐的青石板。
大厅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祭坛。
方圆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祭坛,和苍茫山地下那个祭坛一模一样。
一样的黑色石头,一样的红色纹路,一样四角的石柱。区别只在于苍茫山那个祭坛上供奉的是万劫魔石,而这个祭坛的正中央是一口井。
井口不大,直径约一丈,井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井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从井口中涌出的灵气浓郁得惊人,几乎凝成了实质。
方圆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
井壁上嵌满了灵石——不是普通的灵石,是极品灵石,每一块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从灵气的浓度判断,这口井的深度至少有百丈,井壁上嵌着的灵石少说有上万块。
上万块极品灵石。
方圆的手微微攥紧。
这就是方家三年流失的“三成资源”。方正林、方安、方天正,通过他们的手从方家运出去的灵器、灵石、丹药,全部被殷无极换成了极品灵石,嵌在了这口井里。
他在给自己打造一个“修炼池”。
一个由上万块极品灵石构成的、灵气浓郁到极致的修炼环境。在这样的环境里修炼一天,相当于在外面修炼一年。
殷无极要用这些灵石,强行将自己的修为从金丹三重推到元婴境。
“方圆,你看这个。”王紫璇的声音从祭坛的另一侧传来。
方圆走过去。
祭坛的另一侧,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几件东西。
一把剑。一封信。一块令牌。
剑是方圆的父亲方沧海的佩剑——“沧澜剑”,剑身上刻着“沧海”二字。剑已经断了,断口处有黑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的。
信是方沧海写给方圆的。信封上写着“吾儿方圆亲启”六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令牌是烈阳宗的宗主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两个字——“烈阳”。
方圆拿起令牌,翻转过来。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名字——“烈无双”。
不对。
这不是烈无双的令牌。
烈无双是烈阳宗的宗主,他的令牌上应该刻的是“宗主”二字,而不是他的名字。
方圆仔细看了看令牌,发现“烈无双”三个字不是铸造上去的,而是后来刻上去的。原来的字被人磨掉了,换上了这三个字。
在磨掉的痕迹下面,隐约可以看到原来的字——“殷无极”。
殷无极曾经是烈阳宗的宗主。
不是“烈无双”,是“殷无极”。
他夺舍了烈无双的身体,但令牌没有换。他把“殷无极”三个字磨掉,刻上了“烈无双”,让所有人都以为烈阳宗的宗主一直叫烈无双。
但令牌的材质和做工出卖了他。烈阳宗的宗主令牌每代只有一个,是用特殊的材料铸造的,无法仿制。殷无极夺舍了烈无双的身体,但烈无双的令牌还在他手里。他没有丢掉,而是改了名字继续用。
方圆将令牌收入怀中。
殷无极的证据,又多了一条。
他拿起方沧海写给自己的信,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纸很短,只有几行字:
“方圆——”
“为父对不起你。”
“殷无极不是人,他是魔鬼。他从楚家偷了一本功法,叫《噬元魔经》,可以吞噬他人的修为为己用。他为这本功法杀了一百多个人,被楚家追杀,逃到了青州。”
“他发现方家地下有一条灵脉,纯度极高。他要独占这条灵脉,所以把方家上下全部控制起来。”
“为父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就要杀为父。为父逃到苍茫山,还是被他追上了。”
“方圆,不要找为父。离开方家,离开青州,越远越好。”
信在这里断了。不是结束了,是写信的人来不及写了。
方圆将信折好,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