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话音刚落,便即刻有人去请大夫了。
独孤氏闻仆来报,匆匆披了外裳,由侍女搀着,踏着月色疾步赶往那处。
与此同时,柳院。
夜色渐沉,枝上宿鸟咕咕低语,庭中竹影萧疏。
翠儿神色惶惶推门而入,回身掩紧了门,急步趋至榻前。
柳禾正倚枕小憩,见她神色有异,微微蹙眉。
翠儿压低了声,急急禀道:“大夫人,出事了。”
柳禾伸手掀开床幔,眸中带着几分惺忪与不解,缓缓抬眸:“怎么了?”
翠儿忙取了披肩为她搭上,又点起烛火,凑近耳畔,低声道:“鱼姨娘……提前小产了。”
话音方落,柳禾面色骤变,难以置信地望过去:“怎么可能!我分明让春儿把控着药量,怎么就提前了?”
“奴婢也正疑惑此事。”翠儿语带焦灼,“如今事态已闹开,老夫人都已赶过去了。”
柳禾闻言,不及细想,拢了拢衣衫,便匆匆起身往外走。
翠儿提了灯笼,急急跟在身后,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没入沉沉夜色之中。
……
到了后,就听到谢裳温声安抚的声音。
“母亲,您别担心,大夫已经进去了,未必会出事。”
独孤氏才担忧地点了点头。
柳禾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进去就换上了一副担忧着急的神情。
“是啊,母亲,五弟媳说的在理。”
可独孤氏却在听到这话时,抬眸看了过去,冷声呵斥:“你怎么才过来,你做为大夫人还来的如此迟!”
闻言柳禾脸色一白,不由得有些委屈:“母亲,我……”
“我什么我,母亲说你,你就听着,怎么还想和母亲顶嘴不成。”
萧德宏坐在椅子上,脸色不佳地说着。
柳禾看了过去,见其脸色不佳,便只好硬着头皮道:“是,儿媳领罚。”
独孤氏这才冷哼一声。
随后又想到什么道:“你看看你弟媳,一出事就过来了,你呢,来的这么迟。”
柳禾听着不由得攥紧了袖子里的手,指甲生生的陷入皮肉里,脸色亦是一青一白。
“对了,淮儿……”
独孤氏想起萧淮说着。
谢裳会意解释道:“我没让夫君过来,他身体不好,我怕他跟着过来再受了凉。”
独孤氏才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也好,你有心了。”
谢裳含笑似是害羞了。
此时,大夫走了出来,行了一礼道:“国公夫人。”
“怎么样,如何了?”
独孤氏在谢裳的搀扶下担忧地说着。
“回夫人,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有点滑胎的迹象,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大夫垂眸说着。
“当真?!”独孤氏担忧又急切的说着。
大夫颔首,独孤氏这才放下心来。
而大夫也在谢裳的眼神示意下问道:“只是不知国公夫人可否告知一下鱼姨娘睡前可否是服了什么?”
话出口,独孤氏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道:“大夫何处此言?”
“回国公夫人,草民也是从鱼姨娘的脉象中摸出鱼姨娘一直都有小产的迹象。只不过因为今夜服了什么刺激性的,才会导致差点滑了胎。”
大夫沉声说着。
独孤氏听闻,脸色一黑,怒声道:“鱼姨娘的贴身丫鬟在哪?”
话刚出口,春儿就抖着身子走了过来。
春儿也立刻跪了下来,叩首道:“奴婢见过老夫人。”
“说!鱼姨娘睡前服了什么?”
独孤氏说着还拿着拐杖拄着地戳了戳。
春儿霎时吓得一抖,害怕的颤着声音道:“就是普通的安胎药。”
“安胎药……”
独孤氏说着,抬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喜嬷嬷,喜嬷嬷会意,去取了过来。
片刻后,喜嬷嬷将手里的药碗和药渣递了过去。
大夫接了过来,嗅了嗅,神色骤变道:“这里面含了点麝香,用的多的话,确实是会致使人小产。”
独孤氏听罢,面上的怒意却越来越重,拿着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戳了戳道:“说!是谁致使你这么做的!”
春儿吓得浑身发抖:“是……是……”
春儿的声音哆哆嗦嗦,说的结结巴巴,一旁的柳禾忍不住地吞咽着,手上的汗越来越多。
直到……
“是……是大夫人让我这么做的。”
话说完,柳禾“咚”的一声,瘫倒在地上,脸色一白,神色恍惚。
她……她怎么没按说好的指认谢裳。
没等柳禾回过神,萧德宏就已走了过去,伸出手甩了柳禾一巴掌。
“毒妇!”
“啪”的一声,巴掌落了下来,柳禾才反应过来,爬着过去,抓住萧德宏的衣角道:“老爷,你要相信妾身啊,妾身是被冤枉的。”
“呵……”
萧德宏听着,嗤笑出声,独孤氏却在此时打断了他。
沉声道:“好了,你先去里面好好陪陪鱼姨娘。”
“是。”
萧德宏应一声,瞪了一眼柳禾抽回衣摆,大步进去了。
独孤氏才看了一眼柳禾:“来人,把这毒妇给我带到柴房关上,明日再审。”
喜嬷嬷会意,命人将柳禾带了下去,翠儿也被分开关着了。
又有几个下人另将春儿带了下去。
其他人见没什么可看的了,就也先离开了。
谢裳扶着老夫人走的时候,对着柳禾弯唇浅笑,似是在挑衅。
柳禾瞬间明白了过来,是你!
怪不得鱼姨娘提前差点小产了,是你做的,而且还策反了春儿!
只可惜现在想明白也迟了。
……
次日,一大早,柳禾就被人带了过来,春儿紧随其后。
独孤氏看了一眼两个人,就将昨日那大夫检查的药渣,扔了过去道:“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春儿害怕地抖着身子道:“从花朝节回来后的当晚,大夫人就将我叫了过去,让我给鱼姨娘下药。”
“花朝节回来以后……呵。”
独孤氏说着忍不住的冷笑。
“母亲!你要相信我啊!这贱仆一定是谢裳找过来陷害我的!”
柳禾哭天喊地的说着。
“陷害?”独孤氏也是听笑了,“皎皎也才嫁过来不过数月,她和你有什么仇怨,又和鱼姨娘有什么仇怨,会拿她肚子里的孩子来陷害你!”
这话出口,柳禾霎时一噎,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谢裳却在旁边,弯唇对着柳禾笑着。
柳禾看着也是气急了,又突然想到原本自己的计划道:“母亲!这鱼姨娘以前就爱慕于五弟。五弟媳说不定知道,会因为这件事情害鱼姨娘呢。”
话落,空气久违的安静了下来。
谢裳看着柳禾犯蠢,心里暗自思忖:蠢货。
独孤氏脸色也越来越黑,恰在这个时候,鱼姨娘过来了,带着哭腔道:“大夫人,你莫要污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