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亚跪在地上,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从内部崩塌的颤抖。
她吸收了一千年的纯粹概念,掠夺了无数人的力量,但每一个纯粹概念都会留下一部分小小的污染。
它们像异物一样堆积在她的灵魂深处,互相排斥,互相污染,将她的精神撕成碎片。
玛瑙的意识从底层浮上来,像一条被压在水底的鱼突然跃出水面。
白亚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中闪过两种颜色交替闪烁。
她之前可以轻易压制玛瑙,毕竟对方本就是自己半个复制人,但她的精神已经撑不住了。
那些被她掠夺的概念开始反噬,无数陌生人的记忆在她脑海中尖叫,像一万只苍蝇同时嗡鸣。
灯里不记得她了。
这个事实像一把刀,捅进了她最后一块完整的灵魂。
恐惧。
她害怕被遗忘,害怕孤独,害怕一千年的等待最终变成一场笑话。
那些被她吸收的纯粹概念趁机涌入裂缝,将她的意识撕得更碎。
然后是憎恨。
对东野诚的憎恨,恨他偷走了灯里的记忆,恨他毁了她创造的世界,恨他站在那里用那种看蝼蚁的眼神看着她。
但憎恨的尽头是无力感。
她打不过他。
她用了全力,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些情绪搅在一起,像把各种颜色的颜料倒进同一个桶里,搅成一种浑浊的、无法分辨的黑。
她的意识开始重组。
就像一栋楼塌了,砖块自己又堆起来,但堆成了一座完全不同的建筑。
她对灯里的感情,那份等了一千年的执念,被什么东西顶替了。
恐惧让她不敢再接近灯里,因为灯里不认识她了。
憎恨让她想要靠近东野诚,因为他是她现在唯一无法忽视的存在。
无力感让她想要依附于他,因为依附强者是弱者的本能。
那些掠夺来的纯粹概念残渣成了粘合剂,将这一切粘在一起。
她的眼睛停止了闪烁。
玛瑙、白亚加上一千年的残渣彻底融合,变成了一种全新的颜色,赤红色,像燃烧的炭火。
桃子跪在她身边,手还握着她的手。
她看到白亚的变化,嘴巴张开,想说什么。
白亚动了。
她甩开桃子的手,力气大得出奇。
桃子的身体向一侧倒去,手掌撑在碎石上,擦破了皮。
她抬起头,看着白亚站起来,看着她推开自己,看着她朝东野诚扑过去。
“东野君!”
玛瑙,或者说白亚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沙哑的、压抑的声音,又或者玛瑙那种冷静的、克制的声音。
是一种全新的、甜腻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
她扑进东野诚怀里,双手环过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
粉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赤红色的眼睛抬起,看着他,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我等了你一千年,终于等到你了。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东野诚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粉色头发的女人。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什么情况?”
白亚没有回答。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嘴唇贴上来的瞬间,东野诚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概念之力涌入体内。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导力连接。
由对方主动发起的,没有任何排斥,没有任何阻碍。
她的灵魂对他完全敞开,像一本翻开的书,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东野诚。
她的记忆涌过来,不是完整的,而是碎片化的。
一千年的等待,无数次的失望,被掠夺者的尖叫,概念反噬的痛苦,以及最后那团浑浊的、将所有情绪搅拌在一起的黑。
黑中唯一的光亮,是他的脸。
东野诚的感受很复杂。
导力连接顺利得不像话,她的灵魂像一块被烧软的糖,可以随意捏成任何形状。
没有任何抵抗,没有任何防备,她把自己整个交了出来。
他得出结论。
这女人脑子确实坏了。
灯里站在一旁,黑发散落在肩上,淡紫色的瞳孔看着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扑进东野诚怀里,看着她亲他。
她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困惑。
她不记得白亚,虽然对玛瑙有印象,但似乎也没有很深的感情。
但她记得刚才那个女人叫了她一声灯里,那一瞬间她的心揪了一下。
她看着东野诚,等他的反应。
桃子从地上爬起来,手掌还在流血。
她看着白亚的背影,看着那双环在东野诚腰上的手,看着那颗靠在他胸口的粉色脑袋。
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眶红了。
“玛瑙……”
她低声叫了一句。
没有人回应她。
白亚松开东野诚的脸,重新靠在他胸口,赤红色的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东野君,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不会丢下我的。”
东野诚看着怀里的粉色脑袋,又看了看灯里,又看了看桃子。
三个女人,三种表情。
困惑的,心碎的,还有脑子坏掉的。
他深吸一口气。
算了,反正来这个世界是为了找力量,现在力量自己送上门了,虽然附带了一个脑子不太清醒的女人。
他伸手拍了拍白亚的背。
“行,在一起,不过你先放开我。”
白亚没有放,抱得更紧了。
嗯,感受着怀中的柔软,东野诚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真的不在自己的计划之内啊!
只能说灯里不愧是女主角之一吗?
仅仅是改变了她的记忆,就导致出现这种让人意外的变故。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一旁明显坏掉的桃子。
你不会也给我搞点什么幺蛾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