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年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顾春花死了都在托梦骂他。
如今她女儿又站在他面前问东问西。
他的神经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彻底崩溃了。
“干什么?”何常勇把妹妹拉到身后瞪着赵大彪,“你还敢动手打人?”
看来母亲就是他害死的。
不然也不会火冒三丈一点就着了。
赵大彪眼皮跳了跳,咬着牙道:“我说了,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怎么证明?”何浅浅眯起眸子。
赵大彪涨红了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怒声吼道:“公安都没说什么,你们俩没权利来质问我!”
“那是因为你伪装得太好了,公安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何浅浅拨开大哥走上前,“赵大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如果真在设备上动手脚电死我母亲,我一定会亲手送你下大狱。”
“如果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也不会缠着你不放,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赵大彪听完眼里布满红血丝。
额头青筋暴跳感觉喘气都要冒火星子了。
他紧紧攥着扳手,破口大骂,“你个小贱种算是啥东西,都敢威胁老子了?”
顾春花生前就拼命拿捏他。
死了轮到她闺女接班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何常勇不惯着他。
赵大彪虽然长得人高马大外表凶悍,可毕竟是40多岁的人了。
真要打起来,何常勇一只手就能摆平他。
站在一旁的女人吓得面无血色。
牵着孩子的手整个人都哆嗦了。
赵大彪四下看看,忽然把扳手丢了出去转身就往屋里跑。
“站住!”何浅浅和大哥同时追了上去。
赵大彪跑得飞快。
眨眼间就来到后院。
骑上一台摩托撞开后门疯了似的狂奔。
摩托车后面扬起一片灰尘。
“奶奶的竟然让他跑了,浅浅咱们快追!”何常勇跨上自行车。
“不用追了。”何浅浅吁了口气。
“为什么?”
“因为追不上!”
何浅浅转身淡淡地看着女人。
表情很冷静,“这位嫂子,你男人跑了但你和孩子还要在这里生活。”
说完何浅浅扫了眼铺子里的摩托车配件,“我以后一天拿走一个配件,一直拿到你男人回来为止。”
“你、你这是抢劫,我要去报公安!”女人嗷嗷的喊。
“你去啊,你男人是杀人犯他禁得起查吗?”
“他......他不是!”
“不是为什么要跑?”何浅浅反问。
女人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浅浅招呼大哥,“去拿两个轮毂。”
“别、别拿,我们日子也不好过啊呜呜呜......”女人吓哭了。
何浅浅一听脸色瞬间冷厉起来。
伸手揪住女人的衣领子,“你且记住,杀母之仇一日不报,赵大彪就别想一日安生。”
“他如果滚回来,你告诉他最好主动去找我把事情交代清楚,不然我住在你家不走了,听懂了吗?”
女人哭着点头。
大串大串的泪水滑过脸颊凝在下巴上。
小男孩也一脸恐惧地看着何浅浅,眼里氤氲着泪花。
这个姐姐太吓人了。
何浅浅移开目光,不想多看他们。
临走前她让大哥把轮毂留下。
到小卖铺买了条烟敲响隔壁土产店的门。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推开门。
“大爷,麻烦您一个事......”
她拜托老大爷帮忙盯着点隔壁的动向。
赵大彪要是回来,立刻给她铺子里打电话。
因为没有赵大彪确切的杀人证据,所以这事报公安没用。
只能自己调查。
“浅浅,为什么不把轮毂带走啊?”
回去的路上何常勇很疑惑。
何浅浅专心骑车,“两个破轮毂还没有一台电视机值钱,死沉死沉的没必要!”
何常勇听完抿嘴笑了。
浅浅明显是同情那对母子。
赵大彪纵然可恶,可他们母子俩是无辜的。
这一点跟母亲生前很像。
妈和浅浅只对那些罪大恶极的人出手。
从不欺负弱小无辜。
回到铺子老傅头又来了。
昨天的鲶鱼炖茄子实在太香太解馋了。
尝过刘大爷的手艺他昨晚都没睡好觉。
“哎哟我说老傅啊,你就饶了我吧,我不是棋仙啊,我就一修家电的。”
刘大爷哭丧着脸陪老傅下棋。
老傅哭笑不得,“咋?咱俩交情浅蹭你一顿饭都不成啦?”
他老伴走得早,军区要好的老战友这几年也都相继去世了。
平时在家除了经管菜园子就是喝茶看报。
实在无趣。
倒不如来浅丫头的铺子消磨时间。
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那个表面呆头呆脑实则做事极其认真的铁柱。
两个还在上学看似腼腆其实很爱唠嗑的丫头。
长得又憨又壮很热情好客的常勇。
以及嘴上不饶人心眼子贼多的浅浅。
老傅在铺子里感受到了人间烟火气。
这种吵闹和温馨感是花钱买不来的。
“蹭饭可以,但下棋我可不陪了。”刘大爷起身活动活动老腰。
“成,我让浅丫头陪我下!”老傅笑了笑说。
何浅浅上来就赢了傅爷爷三局。
彻底浇灭他的嚣张气焰。
“打听到什么没?”老傅一边摆棋一边问。
何浅浅盯着棋盘,“漏勺装油白忙活了呗,人跑了!”
“那是做贼心虚了,回头我让小陆帮忙盯着点。”老傅回道。
“不用啦傅爷爷,我自己能处理。”
人家能帮她打听到赵大彪的下落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能再麻烦傅爷爷和陆铮了。
老傅没空着手来,带了两瓶西凤酒。
晚饭也很丰盛。
干煸泥鳅鱼,白菜炖豆腐,黄豆炒肉皮。
白天杨大娘送来半个卤猪头。
切了两盘子端上来。
陆铮还亲自下厨熬了一锅西红柿鸡蛋汤。
这边老老少少刚上桌,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人。
“......妈?”小翠很惊讶地喊了一声。
何浅浅扭头看去,就见小翠妈很拘谨地站在门口。
有段时间没见这女人都快瘦脱相了。
两颊凹陷眼大无神。
也难怪,在赵家当老妈子吃糠咽菜忍气吞声,能圆润起来才怪呢。
“妈你咋来了?”小翠放下筷子。
小翠妈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犹豫半天才开口,“翠儿,你......你赵叔给你介绍一个对象,你啥时候有空回去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