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之际,两只六阶妖兽,距离他仅仅只有三百米。
他的脸上故意露出惊恐之色,转身运转【缥缈步】就是跑。
不过,才跑了不到百米,他立即停下,瞬间往后撤。
轰~
一声巨响,一只蛮牛从天而降挡在他的前面,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吼~
他的身后,另外一只蛮牛极速刹停,将地面拉出一条巨大的沟壑,在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位置停下。
两只蛮牛仰天怒吼,声音响彻云霄。
只管大吼,却没有立即攻击他。
他更加确定了,两只蛮牛是受到其他人的指使。
既然如此,演戏就得演足了。
“卧槽,好大的牛”。
他无比慌张的朝着一侧疯狂逃跑,直到他跑出去几十米了,两只蛮牛才想着攻击。
它们的眼睛,几乎是在瞬间变得通红,鼻孔里冒着热浪,疯狂扑向他。
他心中一愣,怎么上一秒还好端端的,下一秒,就变得杀意十足。
按照目前的情况,他不是死定了吗?
他将二骨人仙的实力催动到极限,只希望幕后之人,只是想玩一玩他。
不然,他就真得暴露实力,斩杀两只蛮牛,然后一走了之,不再回长生宗。
但是他的下面,还留着帝姝和司烬两人的能量,无论他逃到哪,最终都会被发现
然后帝姝再将他抓回去?要么就像上次随意惩罚他,要么就直接杀死他。
这样看来,最后的结局,好像都是必死啊!
无非就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他拿出【天鳞刀】,全力斩出二骨人仙极限的一刀。
刀光斩在其中一只蛮牛脑袋中央。
发出了一声类似砍中钢铁的声音。
蛮牛毫发无损,前蹄踩在地面。
一股强劲的冲击气浪,将他击飞出去。
倒飞几十米,接连撞断了几棵大树才停了下来。
他握着胸口,感觉五脏六腑像是移位了一样。
两只六阶蛮牛,再次发出一声怒吼,猛冲向他。
他握紧【天鳞刀】,心中默念。
“再等一会”。
就在两只六阶蛮牛距离他只有三四十米时。
林罪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动不了了。
包括那两只六阶蛮牛,也在瞬间动作停滞。
然后。
被一束黑红色的光芒扫过后,它们的身躯,在刹那间枯萎,消散。
一道人影,缓缓出现在了林罪的视线里面。
他瞳孔一缩,坐忘石也释放出了浓郁的危险情绪。
凌玄道?居然是凌玄道?
怎么会是他?他今天是来亲自杀他的吗?
既然亲自来杀他,为何还要让两只六阶蛮牛来杀他?
只是,想在他的面前展示自己的强大?
变相说明,他只是一只蝼蚁?
他的周身一松,那股禁锢他的压力消散。
凌玄道走到他的眼前,露出温润的笑,伸出手,想要将他拉起。
林罪没有伸出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凌玄道也不介意,微微一笑,随手一挥,在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张玉桌,两条椅子,一壶酒,两个酒杯。
“林罪,坐下喝一杯”。
……
林罪拿着酒杯,神色没有一点慌张,他看向凌玄道。
“谢谢玄道师兄救了我,我敬你一杯”。
凌玄道笑着摇头道,“林罪,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今日找你是为了什么?”
林罪苦笑一声,“玄道师兄,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以你这种天赋,实力,地位,对你而言,我就是一个蝼蚁,我也划清了和诗涵师姐之间的界限。”
“为何,还要杀了我?”
凌玄道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喝下酒杯中的酒。
“那我问你,你踩死一只蝼蚁,还需要理由吗?”
“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预谋,亦或者,是蝼蚁反复蹦跶,让你产生了厌恶?”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诗涵眼中还有你”。
“我转世重修,活了数千年,见惯了太多,没有什么表情,可以在我眼前隐藏”。
“即使你在她眼里,你的存在感渐渐淡去,但是,我不希望我喜欢的东西,还会喜欢其他东西。”
“一点一丝都不行。”
“那你知道,我为何没有立即杀了你?”
林罪喝下酒杯中的酒,摇了摇头,“我不知。”
凌玄道缓缓道,“因为你的身上,没有恶。”
“凡人,亦或者仙人,从出生开始,甚至是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恶。”
“孕育生命,女子体内的胚胎,为了发育壮大,只会不断汲取母体,即使母体重病,依旧不会停止榨取。”。
“出生了,为了活下去,会疯狂吸取乳汁,咬破母体的乳头。”
“更不用说婴儿,幼儿,儿童,少年,青年,成人”。
“世间万物皆有七情六欲,凡有七情六欲,必有恶。”
“但是,唯独你没有,你身上散发的气息,太让人着迷。”
听到他的话,林罪心中微微沉思。
坐忘石,将他的一切恶意隐藏,呈现在外人眼里的,他就是一张纯净的白纸。
他深吸一口气,“玄道师兄,我还可活吗?”
凌玄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他倒了一杯酒,“不可活”。
“喝完这顿酒,就自裁吧!”
林罪将酒送进嘴里,疯狂搜索着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拼死一搏?放弃抵抗?
他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凄凉感。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活着。
直到今日,他在这个世界的征程,也要结束了。
“我,还会有下一世吗?”
他之前一直在想,若是自己真的遇到这种局面,即使是死,也要拼死抵抗,扯下对手的一块肉。
但现在,他真的遇到了,他的心中,反而无比平静。
死亡,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他在这个世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林诗涵。
不过眼下,她已经有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资本,已经不需要他了。
“玄道师兄,谢谢你的款待,诗涵师姐已经没有了亲人,妄你以后,好好照顾她。”
凌玄道没有看林罪,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静静的喝着酒。
林罪站起身,拿着手中的【天鳞刀】,缓缓架在了脖子上。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是我的从者,没有我的允许,你没有死亡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