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没有殉国的气节,但也不想叫自己成为亡国之君,所以他选择拖。
像从前立太子,处理朝政那样,万事都想用拖字解决。
不过这次不会再有人给他拖的机会,京城被围困半月后,有人打开了城门,迎接清军入城。
哈哈纳扎青骑在马上,缓缓踏入京城。
百姓们脸上满是麻木,他们虽然身在皇城,却没有享受到半点好处。
看着精神面貌姣好的清军,百姓们眼底缓缓浮现出希望,换一个天子,他们是不是就有地种,有饭吃了。
哈哈纳扎青领着军队一直到紫禁城外,万历带着他的嫔妃们跪在地上,大臣们也沉默的跪着。
万历当然不愿意出来,但是深知无可挽回的大臣们胁迫他来请罪,免得牵连自身。
大臣们争的是权力,是富贵,江山和君王犹在其后,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东西。
对于大臣们来说,谁做天子都一样,他们只管手头的利益。江山总轮不到他们坐,他们何必坚持。
“母皇,罪人朱氏携家眷俱在此处,请母皇责断。”
东果勒住马,回首请示。
“嗯。”
哈哈纳扎青点点头,示意安夏出来传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古之帝王,以天地之心为心,以百姓之念为念。
未有尸位三十载,视民瘼如隔靴。聚敛数千万,啖民膏若饴糖者。
前明罪人朱翊钧,实为悖天虐民之尤,今依祖制,贬爵为幽王,昭告中外,垂戒千秋。
其罪有五:
一曰怠天时。
自万历十五年始,深居西内,罢朝会、废经筵、疏奏章,三十年间,天下不知天子面。
河决开封,犹自击罄祷雨。百姓困苦,尚在炼丹求仙。视江山如玩物,待社稷若弈棋。
二曰剥民财。
遣矿监税使遍天下,榷及鸡豚,算至薪炭。天津店税,征至乞丐。扬州盐引,夺于中官。
百姓有今日纳银,明日拆屋之谣,而内库金帛堆积如丘,此非吮民脂膏而何。
三曰纵宗室。
亲王赐田万顷,岁禄百万,而远支宗室冻饿于街巷。
河南一省,王府占田七成,百姓无立锥之地,遂有流贼揭竿。
其不削藩、不赈饥,任宗室为蝗蝻,食尽中原。
四曰塞言路。
杖笞谏官,锢禁直士,使朝堂唯闻圣明二字。
税使横行,竟无人敢奏实情。边镇告急,反斥文臣“惊扰圣躬”。
此非导天下为哑,而自掩其聋瞽乎。
五曰祸后世。
不立太子,致国本动摇三十载。不练边兵,唯念“银两入内库”,无一语及百姓,无一策定危局。
岂非将万里江山作私产,以亿万生灵为刍狗耶。
朕今黜其尊号,削其庙享,赐爵幽王。
幽者,昏塞不通。其罪当镌铜柱,立于午门之外,使百世皆知,有国者不惜民命,终为独夫。
其原配王氏,素来贤良,允留宫荣养,不受牵连。
其余子嗣,仍守奉国中尉之职,不许干预政事。
令锦衣卫即日撤去太庙神主,改入“历代昏君录”,永为鉴戒。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