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就行,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愣了半天,他又笑了起来,侧身让开,“先进来。”
“是小朗来了吧?一一你带人家坐,菜马上就好!”客厅里飘着饭菜香,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国平,你给小朗先倒点茶!”
沈一心里咯噔一下。
爸爸咳了咳,朝厨房喊:“燕儿,一一男朋友来了。”
“知道知道!”妈妈端着盘炒空心菜出来,脸上堆着笑,“小朗啊,你先坐,阿姨这……”
话卡在喉咙里,她看着站在客厅的路舟,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一一男朋友,路舟。”
妈妈手里的盘子晃了一下,汤水差点洒出来。
她眼睛瞪大。
看看路舟,又看看沈一,最后目光落回路舟身上,仰着头也扫了几遍,呆了好几秒。
爸爸在旁边清了下嗓子,拉了拉她胳膊。
沈一刚想开口,路舟就先她一步说话了:“阿姨好。”
“啊……好,好。”妈妈反应很快,瞪了沈一一眼,脸上重新堆起笑。
只是那笑有点飘,沈一吓得后背一身冷汗,到嘴的话都忘了。
“是小舟啊,你看我这,厨房里忙晕了。快坐快坐。”她飞快地把菜放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朝爸爸招手,“国平,来帮我端菜。”
厨房门关上,沈一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这不是相亲那个……”
“显然不是。”
“那一一说晚上带男朋友……”
“人家带的确实是男朋友。”
……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抠着沙发缝,感觉屁股底下全是针。
路舟坐在她旁边,倒是自在,还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开始剥。
厨房门开了。
妈妈端着汤出来,脸上笑容自然了些:“小舟啊,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阿姨耳力好。”路舟把剥好的橘子自然递给沈一,“我北方人,在沪市工作。”
“沪市好,大城市。做什么工作的?”妈妈坐下,目光上下地打量着他。
“建筑设计师。”
“设计师好啊,有创意。”妈妈笑,又问,“父母都在北方?”
“嗯,老家那边。父亲做点小生意,母亲很早就不在了。”
沈一低头吃橘子,插不上话。
她妈这套问话流程她太熟了。
工作、家庭、父母情况,一样样轮着来。
他自求多福吧!
“在沪市买房了吗?”妈妈问得直接,没有半分缓冲。
“妈——”沈一忍不住开口,往前坐了坐,就想拦她。
“买了。”路舟接过话,按住她肩膀,没让她动,“前年买的,在静安,三室。”
妈妈点点头,表情松动了些,话锋一转,“那挺好。打算在沪市长期发展?”
“目前是这么打算。工作重心在那边,项目也多。”路舟顿了顿,看向沈一:“不过以后看情况,如果一一想回来发展,也可以调整的。”
沈一抬眼看他。
傻子,还表忠心呢,她妈什么意思都没搞明白。
爸爸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开口:“建筑设计师,具体做哪方面?”
路舟转向他,坐直了身子:“主要是商业综合体。最近在做一个文化中心的项目,新地标项目,在沪市。”
“沪市呀。”沈国平点点头,“做设计辛苦,经常加班吧?”
“有时候是。项目紧的时候连轴转。不过习惯了。一一更辛苦,她做项目管理的,琐事多,忙起来经常饭都顾不上吃。”路舟笑了一下。
沈一没想到他会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瞪他,桌子下也踢了他一脚。
她妈果然看过来:“一一那工作确实累,整天对着电脑,颈椎都不好了。”
“所以我常催她起来活动。”路舟很自然地说:“得盯着。”
林燕眼神动了动,看看路舟,又看看沈一。
“你俩……认识多久了?”
沈一心里一紧。
路舟面不改色:“半年多了。工作上认识的,后来接触多了,觉得投缘。”
半年。
狗男人真敢说。
沈一心里嘀咕,两人认识还不到两个月呢,没几天就睡了……
“半年……”妈妈重复了一遍,笑容深了些,“那也不短了。一一这孩子,什么都不跟家里说。”
“她独立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让人心疼。”
沈一手里橘子吃完了,手指粘粘的,路舟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这个小动作被妈妈看到了,她脸上最后那点勉强终于消失了。
狗男人心眼还挺多!
这关看来是过了。
“菜齐了,吃饭吧。小舟,尝尝阿姨手艺,一一说你口味重,我特意多放了点酱油。”
沈一愣住。
她什么时候说过?
路舟看她一眼,眼里有笑意:“谢谢阿姨,我确实口重。”
饭桌上气氛缓和了不少。
妈妈不断给路舟夹菜,问东问西。
路舟答得从容,偶尔还把沈一拉进话题。
“一一挑食,不吃姜。”他说。
“对对付,她这点随我,从小就不吃。你怎么知道?”
妈妈挺惊讶,沈一也疑惑,她好像并没有说过。
毕竟她只是不吃姜,配菜放了姜,她还是能忍受的,所以在外面吃饭也没特意避开过。
“有次吃饭发现的。她吃到姜丝,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沈一低头扒饭。
应该是他下厨那次,辣椒炒肉里放了姜丝,她吃到一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被他看见了。
“这孩子,毛病多。小舟你多担待。”
“没事,挺好,不算毛病,不喜欢的就不吃。”
吃到一半,爸爸忽然问:“小舟,会喝酒吗?”
路舟放下筷子:“能喝点,但不常喝。”
“陪我喝两杯?”爸爸起身去拿酒。
沈一想阻止,路舟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嘴上应着:“好,陪叔叔喝点。”
酒是本地老牌子,爸爸给两人倒上,举杯:“欢迎来家里。”
路舟双手接过来,杯底刚碰到桌面,他把杯子转了一下,碰了碰沈一的碗,脆脆的一声一响,然后才端起来,仰头闷了。
算了,随他吧。
酒很辣,沈一小时候偷偷尝过,难喝,他面不改色。
爸爸看着他,点点头:“酒品不错。”
两人又喝了几杯。
爸爸话渐渐多了些,问路舟工作上的事,问他对AI行业的看法。
路舟答得认真,还时不时扯上沈一工作,说什么两人项目对口,互帮互助。
沈一看着她爸脸上渐渐露出欣赏的表情,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一点。
妈妈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凑过来小声说:“这孩子不错,比你之前那两个都强。”
沈一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那两个明明就看了照片,怎么就说人家不好呢。
都怪狗男人太会装!
他瞪她,却被路舟桌下的手拉着她的手放到他腿上,掌心传来的温度吓得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扣得严严实实。
沈一脸瞬间烧起来,装着风平浪静,转手就狠狠掐了一把他大腿内侧的软肉,还转了个圈。
路舟端着酒杯的手顿住,面不改色,那声闷哼很小,沈一却听到了。
她下意识给他揉了揉,路舟反而把她的手扣得更紧了,再次端起了酒杯,“叔叔,敬您一杯。”
语气平稳,没漏半分破绽,桌下的脚尖,却更过分的勾住她小腿晃悠。
沈一被他吓死了,腿猛地往前一伸,踢到了桌腿,碗碟晃起来。
爸妈都转过头看着她,她低下头快速扒饭,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