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听了黄蓉的叮嘱,心中觉得好笑,“明明是你郭伯母不想让我好好休息好不好?穿那么骚,谁顶得住啊?”
但杨过表面上,乖巧地点点头,“郭伯母说的是,过儿以后会改,尽量早点歇息。”
郭芙好奇问道:“杨大哥,你那明教到底有多少人马?能跟蒙古人打吗?”
杨过放下粥碗,正色道:“当然可以跟蒙古人一较高下,我们明教教众遍布天下,单是能征善战的义军便有数万之众。而且明教这些年整顿教务,操练兵马,等的就是与蒙古人一战的时机。”
郭芙笑道:“太好了,以后就不用我爹爹孤军奋战啦,杨大哥出手,一定可以把蒙古人打得落花流水。”
杨过哑然失笑,“行了,此事以后再说,我们吃完了继续上路吧。”
众人点了点头,吃过早饭,便出了悦来客栈。
清晨的桃花镇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街巷间已有早起的百姓在忙碌。
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晨雾,将整座小镇笼在一层朦胧之中。
五匹马拴在门前的拴马桩上,见主人出来。
都打了个响鼻,前蹄刨着地面,显得精神抖擞。
杨过走到黄骠马跟前,拍了拍马颈,解开缰绳翻身上马,“马兄,我们又该上路了!”
黄蓉、小龙女、李莫愁、郭芙也各自上马。
五骑踏着青石板路,出了桃花镇,沿着道路继续前行。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渐渐散去。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道路两旁的树木挂满了晶莹的冰凌,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叮当作响。
“这天气倒是个赶路的好日子。”黄蓉策马走在最前面,淡青色的衣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是啊,雪后初晴,空气也好,就连心情也变好了。”杨过点了点头,与黄蓉并辔而行。
众人又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道路开始向上延伸。
两侧的山势渐渐收拢,显然进入了丘陵地带。
道路弯弯曲曲,时而上坡时而下坡。
马蹄踩在化了一半的雪泥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过儿,你看前面。”黄蓉忽然勒住缰绳,抬起手中的打狗棒朝前方一指。
“哦?”杨过顺着黄蓉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百丈开外,一道人影正沿着山路缓缓而行。
那人身形矮小瘦削,穿着一件黑色的僧袍,光着头,是个和尚,但骨格雄健,隐有剽悍之气。
这和尚肩膀上提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各挂着一只木桶。
木桶里盛满了水,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却不见一滴水洒出来。
那和尚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他的脚踩在泥泞的山路上,却没有溅起半点泥水。
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烂泥,而是平坦的青石板。
“娘,一个挑水的和尚,有什么好看的?”郭芙策马走到黄蓉身边,探头看了看,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和尚。”杨过一眼便这黑衣老僧是个高手。
随着那和尚逐渐走近,黄蓉看清楚了和尚的容貌,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变,“是他?”
杨过侧头看向黄蓉道,“郭伯母,你认识这和尚?”
“我当然认识他。”黄蓉深吸一口气,眸中目光紧紧锁在那黑衣老僧身上,“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号称‘铁掌水上漂’,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裘千仞?”
杨过眉头一挑。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铁掌帮是湘西大帮,声势最盛时几乎能与丐帮分庭抗礼,压过少林、武当。
而且裘千仞的铁掌功夫刚猛绝伦。
当年在华山论剑时,王重阳曾邀请他参加。
只因他自认神功未成,未能赴约。
但江湖中人公认,他的武功不在五绝之下。
“不错。”
黄蓉看着那黑衣僧,点了点头,凝重道:“这个黑衣僧就是裘千仞,此人当年投靠金人,卖国求荣,又在江湖上杀人如麻,作恶多端。后来在华山绝顶上,被一灯大师点化,皈依佛门,做了一灯大师的徒弟,法名慈恩。”
李莫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铁掌水上漂的名头,我也听说过,铁掌功夫号称‘刚猛第一’,连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也不敢说稳胜。”
郭芙瞪大了眼睛,看着挑水的黑衣僧,“这个邋遢和尚,竟然有这么厉害?”
杨过说道:“芙儿,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即便是平平无奇之人,我们也不能小觑人家。”
郭芙吐了吐粉舌,“知道啦。”
五人说话间,骑马继续前行,与那黑衣老僧的距离越来越近。
走到二十丈开外时,那黑衣老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步伐。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几位施主,山路难行,小心马匹打滑。”
这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仿佛就在身边说话一般。
黄蓉勒住白马,翻身下马,朝那黑衣老僧走了过去,“裘帮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黑衣老僧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到黄蓉,诧异道:“黄施主?!”
黄蓉淡然一笑,“裘帮主,亏你还记得我?当年在铁掌峰,裘帮主一掌之赐,黄蓉至今记忆犹新。”
裘千仞的眼皮跳了一下。
当年在铁掌峰,他一掌打伤黄蓉,险些要了她的性命。
如果不是一灯大师出手相救,这丐帮帮主、郭靖的妻子,只怕早就香消玉殒了。
“往事已矣。”裘千仞垂下眼帘,摇头道:“阿弥陀佛,老衲当年罪孽深重,幸得一灯大师点化,皈依佛门,忏悔前罪。黄施主若心有怨怼,老衲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