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毁灭吧!!!”
那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决绝的嘶吼,如同丧钟敲响。
无边黑气向内疯狂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不过数米、却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吞噬与毁灭气息的漆黑球体。
球体表面,无数张痛苦的面孔以极限速度旋转、哀嚎,最终融为一团混沌的黑暗。
球体内部,能量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疯狂压缩、对撞,散发出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悸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将这里的一切,连同整座古楼,甚至这片山体,都彻底从世间抹去!
这是“失败品”被逼到绝境后,选择了最极端的自毁!
它不是要杀死沈昭宁,而是要拉着她,拉着这里所有人,连同它自身这扭曲痛苦的存在,一同走向彻底的、不分彼此的湮灭!
“不好!它要自爆核心!” 张起灵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他能感觉到,那漆黑球体中压缩的,不仅仅是黑气的能量,还有这“失败品”糅合了无数怨念、陨玉残渣乃至被污染世界本源碎片后,形成的某种极度不稳定的“畸变核心”!
一旦炸开,其威力与污染,将无法估量!
谢雨辰心头一沉,看向风暴中心的沈昭宁。
此刻,那漆黑球体散发的恐怖吸力,已经将周围的空间乱流、碎石甚至光线都扭曲吞噬。
沈昭宁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她依旧挺立,血色眼眸死死锁定着那急速坍缩、即将爆发的黑暗球体。
两名谢家伙计早已面无人色,若非背靠闸门,几乎要被那恐怖的吸力扯离地面。
黑瞎子咬牙,从腰间摸出几枚特制的、刻画着辟邪符文的钢钉,狠狠钉入脚下龟裂的岩缝,固定住身体。
就在那漆黑球体内部的毁灭波动达到顶峰、表面开始出现无数细密裂痕、眼看就要爆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沈昭宁动了。
她没有试图后退或防御,反而迎着那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球体,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穿越了空间的阻隔,瞬息间便拉近了她与那危险球体的距离。
“找到你了……污秽的核心!”
她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带着一种猎人终于锁定猎物的锐利。
血色眼眸之中,倒映出那漆黑球体最中心处,一点极其微弱、却被压缩到极致的、闪烁着诡异暗红与惨白混杂光泽的……碎片虚影!
那碎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仿佛是某种更大的玉器崩碎后的一角,其材质与光泽,竟与当初西北古墓里出土的那枚血玉玉佩,隐隐有着同源的气息!
只是这碎片更加污浊、暗淡,充满了裂痕与不祥。
这,就是“失败品”强行糅合各种力量、维持其扭曲存在的“畸变核心”,也是它最致命、最脆弱的要害!
之前一直隐藏在无边黑气和混乱能量深处,直到此刻它选择自毁,疯狂压缩所有力量,这核心才被迫显现出来!
“碎!”
沈昭宁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对着那漆黑球体中心、那点闪烁的碎片虚影,伸出了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一点凝练到无法形容、仿佛浓缩了她千年煞气、国运余烬、以及此刻全部意志的暗红色光点,骤然亮起!
那光点不过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令那即将爆发的漆黑球体都为之微微一滞的恐怖威压!
那是纯粹的、极致的、带着“湮灭”与“终结”意境的死亡之力!
下一秒,沈昭宁的指尖,隔空,轻轻点在了那碎片虚影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然后——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如同琉璃或玉石彻底崩碎的脆响,从那漆黑球体的最中心传来。
那点闪烁的碎片虚影,应声而裂!无数道细密的裂痕瞬间爬满了其表面,然后,轰然炸开,化为无数更加细小的、失去了所有光泽与灵性的黑色粉末!
“不——!!!”
一声凄厉、绝望、充满了无尽不甘与痛苦的哀嚎,从那崩碎的碎片中,也从周围急速坍塌的漆黑球体中同时爆发出来!
那是“失败品”最后的存在之音。
随着核心的彻底碎裂,那原本即将爆发的、压缩了恐怖能量的漆黑球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与约束,没有发生预料中毁天灭地的大爆炸,反而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向内坍缩、溃散!
无数粘稠的黑气、扭曲的怨念、混乱的能量,如同失去了粘合剂的沙堡,轰然崩塌,化为漫天飘散的灰黑色雾气,再也无法凝聚成形,更无法产生任何有组织的攻击或污染。
那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空间的剧烈扭曲开始平复,那些蛛网般的黑色裂痕也渐渐弥合、消失。
只剩下古楼底层这满目疮痍、仿佛经历了一场末日浩劫的废墟景象,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正在缓缓消散的焦臭与阴寒余味。
沈昭宁缓缓收回了手,指尖那点暗红光芒悄然隐没。
她周身的磅礴阴煞之气与万鬼哭嚎的幻象,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平息。
血色眼眸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深邃的平静,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冰冷漠然。
她站在废墟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正在随风飘散的、最后几缕灰黑色雾气。
就在最后一丝雾气即将彻底消散于无形之际,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某种诡异“先知”般的嘶哑低语,仿佛从遥远的时空缝隙中传来,幽幽地回荡在寂静下来的废墟空间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你……逃不掉的……”
“吞噬了……同源核心……‘门’后的存在……已经……记住你了……”
“它会……来找你的……迟早……哈哈哈……”
那笑声扭曲、癫狂,如同最后的诅咒,随着话音的彻底消散,也一同湮灭在了虚无之中,再无痕迹。
“门”后的存在?
谢雨辰、张起灵、黑瞎子,以及两名惊魂未定的谢家伙计,心中同时一凛。
西王母宫青铜门后的“它”?
还是张家世代守护的那扇“门”后的东西?
这“失败品”临死前的诅咒,究竟指向何方?
沈昭宁吞噬了与她那血玉玉佩同源的“畸变核心”,是否真的会被某种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标记”或“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