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十多天，陈木哪儿都没去。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跑步，刘艺菲有时候跟着——跑不到十分钟就喊累，蹲在路边喘气，陈木就放慢速度陪她走。
回来洗个澡，陈木做早饭，白粥配咸鸭蛋，或者煮两碗面，卧溏心蛋。
白天陈木看《破冰行动》的剧本，刘艺菲窝在沙发另一边刷手机。
看累了两个人就靠在一起看部老电影，有时候是文艺片，有时候是烂片，刘艺菲一边看一边吐槽，陈木就在旁边笑。
晚上吃完饭，两个人去小区旁边的公园散步。
刘艺菲戴着口罩帽子，做贼似的，看见人就低头。
走到人少的地方就伸手勾住陈木的手指，走两步晃两下。
就这么过了十来天，《破冰行动》演员准备进组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刘艺菲帮陈木收拾行李。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又把洗漱用品装进防水袋，充电器、充电宝、数据线一样一样用袋子分装好。
陈木站在旁边想帮忙，根本插不上手。
“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刘艺菲头都没抬。
“好。”
“每天至少打一个电话。”
“好。”
“不许因为拍夜戏就忘了。”
“忘不了。”
刘艺菲把行李箱拉上，站起来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但嘴角往下撇着，像在忍什么。
她伸手整了整陈木的衣领——其实衣领已经很整齐了，但她还是整了整。
“行了，早点睡，明天要赶飞机。”
第二天一早，燕京下着小雨。
陈木拖着行李箱下楼，助理小吴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刘艺菲跟在后面，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薄外套，头发散着，素颜，戴着一顶棒球帽。
上了车，刘艺菲坐在陈木旁边，手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松开过。
车子上了机场高速，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挡风玻璃。
车里很安静，小吴专心开车，后座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到了出发层，小吴把车停稳。
陈木推门下车，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拎出来。刘艺菲也下了车，站在他旁边。
雨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身上凉丝丝的。
“到了给我发消息。”刘艺菲说。
“好。”
“粤省那边热，我看了天气预报，三十度，你带了短袖没？”
“带了。”
“藿香正气水呢？”
“也带了。”
刘艺菲点了点头，看着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把他外套上的帽子扣在他头上，拉了两下带子，系了个蝴蝶结。
陈木低头看着下巴底下那个蝴蝶结，哭笑不得。
刘艺菲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走吧。”
陈木没摘那个蝴蝶结。
他看着她，说了一句：“到了给你打电话。”
“嗯。”
陈木转身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刘艺菲还站在原地，雨丝落在她头发上，她没打伞，就那么站着，冲他挥了挥手。
陈木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航站楼。
飞机落地粤省的时候，快中午了。
陈木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
三月的粤省已经二十多度了，跟燕京的阴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接机口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陈木老师”三个字。
举牌子的是个年轻小伙，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穿着一件印着《破冰行动》lOgO的黑色T恤。
“陈木老师您好！我是剧组的司机，您叫我阿伟就行。
车在停车场，我帮您拿行李。”
“谢谢。”
陈木把行李箱递给他，跟着往外走。
上了车，阿伟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嘴没停。
“陈木老师，您从燕京过来累不累？这边天气热，跟北方差太多了，不过三月份还好，等到五六月那才叫热，室外拍戏跟蒸桑拿似的。”
陈木靠在椅背上，问了一句：“其他演员都到了吗？”
阿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大部分都到了，吴钢老师两天前就到了，黄景于老师前天到的，张希临老师也是前天到的，傅导让他们提前过来熟悉环境，说中山这边的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得提前适应。”
“傅导呢？”
“傅导前天就到了，带着摄影组在老城区那边看景呢，傅导那个人，细得很，每个镜头都要亲自看一遍才放心。”
陈木点了点头。
阿伟又絮叨了几句，说中山这边好吃的多，乳鸽、脆肉鲩、杏仁饼，让陈木有空一定要尝尝。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酒店。
酒店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剧组包了两层楼。
阿伟帮陈木把行李送到房间门口，临走时说了一句：“陈木老师，晚上六点半，三楼包厢，傅导说大家一块儿吃个饭，认识认识。”
“行，谢谢。”
陈木刷卡进门，把行李箱放倒，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到了，刚进房间。”
刘艺菲秒回了语音，声音带着笑：“那边热不热？”
陈木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过去——中山的街道，阳光明晃晃的，路边的榕树绿得发黑。
刘艺菲回了一个“羡慕”的表情：“燕京还在下雨呢，冷死了，你到了好好吃饭，别一忙就忘了。”
“知道了。”
“晚上聚餐少喝点酒，你酒量不行。”
陈木笑了：“你怎么比金姐还啰嗦。”
刘艺菲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说：“那是因为你身边没个人照顾，我不替你想谁替你想？行了不说了，你去忙吧，晚上给我发消息。”
“好。”
六点半，陈木准时到了三楼包厢。
推门进去，包厢挺大，一张大圆桌，十几把椅子。
已经坐了不少人。
傅东育坐在正中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里端着保温杯，正在跟旁边的编剧陈育新说话。
陈育新戴着黑框眼镜，面前摊着一沓剧本，正低头在上面写着什么。
“陈木！来来来，坐这儿。”傅东育看见他，冲他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陈木走过去坐下，打量了一圈包厢里的人。
吴钢坐在对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手机。
看见陈木进来，抬起头笑了笑：“陈木，又见面了。”
陈木赶紧欠了欠身：“吴钢老师好。”
吴钢摆了摆手：“别客气，咱俩都第三部戏了，还这么客气干嘛。”
张希临坐在吴钢旁边，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他一看见陈木，脸上笑开了花，站起来，绕过半个桌子走过来，一把抓住陈木的手。
“陈木！好久不见！你现在可是视帝了。”
陈木笑了：“希临哥，你别逗我，那会儿在《人民的名义》面试的时候，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之前还紧张得嘞。”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站起来，二十出头，个子挺高，穿着一件白色T恤，看着精神得很。
他走到陈木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陈木老师好，我是黄景于，演李飞，我看过您所有的戏，从祁同伟到高启强到程勇，每一部都看了好多遍。”
陈木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别叫老师，叫我陈木就行，你演李飞，咱俩对手戏不少，到时候多交流。”
黄景于连连点头，眼睛亮亮的，像见到了偶像。
唐旭坐在黄景于旁边，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看着很稳重。
他站起来跟陈木握了握手：“陈木老师好，我是唐旭，演蔡永强，您的《狂飙》我追着看的，高启强那个角色太绝了。”
陈木跟他握了握手：“唐老师客气了，互相学习。”
一圈介绍下来，包厢里的气氛热络了不少。
菜上来了。
粤菜，白切鸡、清蒸石斑、蒜蓉菜心、烧鹅，摆了满满一桌子。
傅东育端着酒杯站起来，敲了敲杯子：“各位老师，咱们先走一个，欢迎大家来到《破冰行动》剧组，这部戏是公安部牵头的，剧本磨了两年，真实案件改编的，能请到在座的各位，是我的荣幸。”
所有人站起来碰杯，杯子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傅东育喝完，放下杯子，又补了几句：“过两天是围读会，大家把剧本再过一遍，有问题的提前标出来，围读会上集中解决。咱们这部戏，角色多，关系复杂，每个人物的动机、立场、心理变化，都得捋清楚。我不要求你们背台词，但每个人心里都得有本账。”
大家纷纷点头。
席间气氛轻松了不少。
张希临端着酒杯过来敬陈木，两人聊起当年《人民的名义》面试的事，说得旁边黄景于听得入神。
“陈木老师，听说之前韩三爷真的亲自下场给您搭戏？”黄景于眼睛瞪得溜圆。
张希临在旁边抢答：“那还有假？我就在外面等着，听见里面韩三爷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后来陈木出来，我问怎么样，他说定了，我当时就想——这小子，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