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妍说得不错。”
老夫人点头,脸色眼见地好转,“你婆母总说你贤惠懂事,果然如此。”
得到赞许,许华妍谦虚谢过。
许华妍何等聪明,早知此事内情,更知老夫人想粉饰太平的心思,作为孙媳她自当追随长辈脚步。
“母亲,此事涉及府中女主子,恕儿媳直言,不论结果是什么,对家族名声都不好。”
秦淑容徐徐分析,“且喜庆日子还没过,这种污糟事传出去也叫外人笑话。”
“事情进行至此,相信幕后人也知道了厉害,经此一事也得了教训,往后必不敢再造次。”
望着婆母,秦淑容眉眼温和,“为大局着想,儿媳斗胆提议,不若就此作罢,莫再生事端。”
这简直就是明老夫人心里话,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她就是这个意思!
有人理解自己,替自己圆场,老夫人欣慰得很,看秦淑容的眼神更是赞赏。
“淑容宽和,顾全大局,不愧是当家主母,这才是真正的大家气度。”
“何为贤妻风范,这便是。”
明老夫人说着看向其他女眷,“你们也要学着些。”
随着这话,众人默默将目光移至云婉身上。
云婉紧紧咬着下唇,低垂的面颊染着青白。
老夫人态度很明显,她欣赏秦淑容许华妍,对自己所言不满,更是暗讽她不顾大局。
万宝珠冷笑,秦淑容婆媳当然提议作罢此事。
一来讨了老夫人欢心。
二来博得贤良大度美名。
二来只要真相不查明,自己便永远摆脱不了下药嫌疑,这顶罪名将永世扣在头上。
这对婆媳算盘打得精明得很,祖孙三人配合分外默契,几唱几和,便将事情轻飘飘揭了过去。
那不能够。
“我最庆幸的就是华妍无事。”
宝珠来到许华妍身边,拉起她手,“荣安堂给我的点心,我本是好意转送给你,却不知那点心有问题。”
“药虽不是我下,可到底是经我手送出。”
被强调荣安堂三字,明老夫人眉心一拧,如刀眼锋恨不能从万宝珠身上剜下块肉。
“据说那药无色无味,服下后也不会感到异样,损害身体于无形,让人防不胜防。”
宝珠边说边叹,“太可怕了,还好华妍机敏,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没有食用,你定是吃前专门做了检查吧。”
话音一落,宝珠明显感觉到许华妍手抖了下。
她面作没在意,轻拍了拍那只手,暗示她别激动。
“得亏你留了心,不然直接吃下去还不得……”
宝珠说不下去,转而叹息,“这件事我想想都后怕,若华妍真有闪失,我得愧疚一辈子。”
话落许久,不见有人说话,气氛安静得怪异。
宝珠不提这个,大家也没留意,而今听了她话才发觉出端倪。
顿时十几道目光看向许华妍,那眼神里充满隐晦和暗讽。
“收到长辈送的点心,入口前先让人检查一番,华妍的防备心还真是重。”
兰芷抓住机会,适时开口。
老夫人对许华妍大加赞赏,许华妍出尽风头,兰芷不爽,极度不爽。
虽她与万宝珠不合,但只要有机会打压许华妍,她绝不会错过。
“不知华妍是从小这么小心谨慎呢,还是对夫家不放心?”
被当众讽刺心眼多,许华妍面色涨红,感受到场中人看她眼神的异样,似无形巴掌啪啪打在脸上。
正想着如何应对,就听万宝珠又道:“大夫人说,这件事不论结果如何,对府里名声都不好。”
“大喜日子更不该被这污糟事影响,应就此作罢,以免损府中颜面。”
“我特别认同大夫人所言。”
宝珠说得肯定,可转看向秦淑容,又面露不解。
“可我不明白,既然大夫人如此在意家族名声,为何得知点心有问题时,不选择低调处理这件事。”
“而是闹到我院前,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满府皆知。”
秦淑容面皮一紧,还没来及解释一二,宝珠又向许华妍抛出问题。
“华妍说看重家族感情,可为何大夫人在我院中责骂时,你却不劝解一句。”
“如今家族名声已损,亲眷和气已伤,这时你婆媳二人却说该将大事化小,维护府中颜面,一家子和顺最重要,这真是……”
瞧着秦淑容慢慢腾红的脸,宝珠眨着水盈盈的眼睛,“把我弄糊涂了。”
“老夫人说这是贤妻风范,许是我见识少,想不明白。”
“还请大夫人华妍指点迷津,我好弄清个中道理,以便顺承老夫人教诲,往后也做个贤妇。”
话落,满场寂静无声。
兰芷兴奋得差点没拍手称快。
纵然憎恨万宝珠,可听着她一句句诛心之言,兰芷心潮澎湃。
众人原本没发觉什么,听了万宝珠之言这才察觉出问题。
许华妍说看重亲眷感情,可找上门辱骂亲眷的是她们。
秦淑容说在意家族颜面名声,可将污糟事闹大的也是她们。
闹得人尽皆知,最后却在长辈面前说大度不追究了,早干什么去了?
许华妍脸都要扭曲了。
她要怎么辩解?
把婆母推出去?说是她非要找万宝珠闹?说自己拦不住她骂人?
丈夫婆母就在此,全家人看着呢,她如何也不能这么做。
上一刻还被老太太夸赞,这一刻成了笑话,就这么快,快到她还没来及享受那份喜悦。
秦淑容恨得咬牙切齿,处理世事游刃有余的她,而今面对万宝珠,再一次被怼得辩解不了一字。
满院目光如芒刺背,秦淑容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还有一事。”
宝珠刚开口,秦淑容眸中警惕乍现,混杂着一缕担忧,似防备新一轮刁难降临。
“那绝子药真正要害的人是我。”
宝珠收起笑,眼神像淬了冰,“这件事追不追究在于我,任何人没资格替我做主,不劳大夫人婆媳充好人。”
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讽刺意味拉满。
看着上一刻还笑脸迎人的万宝珠,顷刻间变得冷冽如霜,那袭艳红罗裙如凛冬红梅,凌寒绽放,冷冷目光破空而来,有那么一瞬,秦淑容被这份气场晃了神。
“你们婆媳戏份到此为止,从现在开始,不需再开口。”
不容置疑的语气挟裹着鄙薄,满院人听的惊觉。
秦淑容婆媳一时愣怔,待她们反应过来,万宝珠已将目光投向明老夫人。
“明姚年幼,不可能独自做这件事,必有人暗中相助。”
“老夫人,我知你不喜我,但用这种手段不觉下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