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外,大校场。
五万大军列阵而立,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阳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有风声和旗帜的猎猎声。
这是刘封入主成都以来,第一次大规模集结军队。
校场北侧,一座高台拔地而起。台上摆放着香案、祭品和刘备、刘禅的灵位。刘封站在台上,身着甲胄,腰佩长刀,左颊的浅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关银屏站在台下,看着丈夫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见刘封如此郑重其事。
“时辰到!”司仪高喊。
刘封转过身,面向台下五万将士,目光如炬。
“将士们!”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今日召集大家,只有一件事——伐魏!”
台下寂静无声。
“先帝刘备,白手起家,百折不挠,建立了蜀汉基业。丞相诸葛亮,六出祁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们用一生守护的江山,如今危在旦夕!”
刘封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将士们心上。
“魏国司马昭,已经在关中囤积粮草,征调民夫,准备明年秋天伐蜀。他要灭了我们蜀汉,要让我们做亡国奴!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我也不答应!”刘封拔刀出鞘,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与其等着魏国来打,不如我们先去打他们!”
他转过身,走到香案前,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中。
“先帝在上,丞相在上,臣刘封今日在此起誓——不破魏寇,誓不还师!”
他深深鞠了一躬,将手中的酒洒在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将士们,展开手中的一卷竹简。
“这是臣写的《出师表》。”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更加有力,“今日,我念给大家听。”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臣封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台下的将士们静静地听着,许多人眼眶泛红。
他们中很多人听过诸葛亮的《出师表》,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刘封又写了新的《出师表》,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先帝的怀念和对蜀汉的忠诚。
“……臣本布衣,躬耕于汉中,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收养为子,三顾之恩,没齿难忘……”
念到这里,刘封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想起当年刘备收他为义子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少年,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义父南征北战。后来,义父要杀他,他没有怨言。再后来,义父托孤给他,他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如今,义父的儿子死了,义父的孙子坐在龙椅上,什么也不懂。他一个人,撑起了整个蜀汉。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刘封念完最后一个字,收起竹简,转过身,面向将士们。
“将士们!”他举起手中的长刀,“今日,我们出征!”
“杀!杀!杀!”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号角声响起,大军开拔。
刘封翻身上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关银屏跟在他身边,策马而行。
“将军。”关银屏轻声道,“你的《出师表》,写得好。”
刘封苦笑一声:“比丞相的差远了。”
“丞相的是丞相的,你的是你的。”关银屏看着他的侧脸,“丞相的《出师表》,写的是忠臣之心。你的《出师表》,写的是孝子之情。不一样。”
刘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许吧。”
大军浩浩荡荡地北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成都城头,刘璿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军队,面色苍白。
“陛下。”老内侍轻声道,“丞相已经走了。”
刘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封走了,带走五万大军。成都空虚,朝中无人,他这个皇帝,该怎么办?
“回宫吧。”他低声说道,转身走下城楼。
身后,夕阳如血。
数日后,刘封大军抵达汉中。
姜维出城迎接,看到刘封,单膝跪地:“丞相!”
刘封翻身下马,扶起姜维:“伯约,辛苦了。”
“丞相远来,一路辛苦。”姜维站起身来,“汉中城防已经加固完毕,新增关隘也已建成。魏国若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刘封点了点头,走进城中。
汉中城头,蜀汉的旗帜高高飘扬。城墙上,新加固的砖石颜色不一,但坚固异常。城头上,士兵们来回巡逻,警惕地望着北方。
“伯约。”刘封站在城头,望着北方,“你在汉中多年,对魏国的兵力部署,应该很了解吧?”
姜维点头:“魏国在关中驻有重兵,由司马昭的弟弟司马伷统领。长安城中有守军三万,加上各关隘的驻军,总兵力不下十万。”
“十万。”刘封喃喃道,“我们只有五万。”
“丞相,末将以为,不宜强攻。”姜维低声道,“魏军势大,我军兵少。若强攻长安,恐难取胜。”
“那你以为该如何?”
“围点打援。”姜维指着地图,“我们先攻取陇西,切断关中与凉州的联系。魏国必派兵来救,我们以逸待劳,半路截击。等魏军疲惫,再取长安。”
刘封看着地图,沉思了片刻。
“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34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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