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天妖城,万妖城,圣妖城,由哪三位妖圣执掌?”顾余生的声音从观门外传来。
“诶?”
蓝灵姬从出神状态醒来。
“我已同样有些日子没有在大荒了,当初的十大妖圣,虬泷,月曜已死,九狸妖圣飞升下落不明,幽夜,鹏万里,夜神风在三位你都见过,惊鲵此番出现在神树洞天,恐怕已是九死一生。
执掌天妖城的,应该是幽夜,但他实力太弱,是最容易出现变数的。
万妖城为惊鲵和执掌敕封之力的妖族智叟们所掌控,惊鲵未归,此城必乱。
至于圣妖城……理论上是由三名妖圣真灵族一同执掌,其实我对他们也不熟悉。”
顾余生倚靠在道观木墙上,回想之前的三次大荒之行,天妖城他亲自去过,万妖城也远远的看过,至于圣妖城,他只知道其城,却连具体的位置都还不知道。
大荒之大,能藏十万妖族,三次入大荒,他走过的地方,不足十之一二。
“此城莫非有什么特殊地方?”
“此城在大荒极西之地,被沙漠阻隔,由于那片沙漠长期极为炎热,只有特定的时间能够抵达,事实上与大荒完全分隔开来,这座城虽说很大,但居住在里面的凡人并不算多,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蓝灵姬说话的时候,给自己盛了一碗热汤,也不怕烫,咕咕咕一阵后,说出一句让顾余生很意外的话来,“其实三大妖城创立之初,是由你们人族掌控的,尤其是圣妖城,据说最初是道宗和佛宗和圣人们联手创立,是从上古时代遗迹里建立起来的大城,那里的凡人和妖族,理论上都是镇守极西之地的后裔。”
“原来如此。”
顾余生眉头一皱,他第三次入大荒时,随九狸妖圣一起探索沙漠遗迹,曾亲眼感受过那一片沙漠的神秘,没想到在沙漠的另一方,居然有一座古城。
“你打算怎么平复这次三大妖城的灾祸?”
顾余生说道:“若能和妖族的几位妖圣和长老谈一谈,自然是最好的,若不能,说不定也只能用剑讲道理了。”
“但愿事情真能这么简单吧。”蓝灵姬低头默默喝汤,她虽然不知道顾余生在这锅热汤里放些什么药材,可是每多喝一口,她的伤势都在神奇般愈合着。
夜渐深,观外风雪越浓,佛宗的梵梵之音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神圣,金色的佛光在西方的天空映照一片通往大荒的路。
忽然之间,一阵妖风从西边吹来,道观窗户呜呜作响,风声之中,隐约有人族哀嚎悲痛的声音,大片大片的妖云之气汇聚于天穹尽头。
“兽潮!”
蓝灵姬唰的一下站起来,刚要说些什么,却见顾余生已御空而起,出现在对面的山上:金色佛光照耀着大地,成千上万的人族仓惶地在雪地里奔跑逃难,他们的身后,赫然是一些低阶妖兽凶兽。
成群成群的妖兽嗷呜嗷呜叫着,肆意地猎杀啃咬着凡人们的躯体。
这些弱小的凡人们之所以没有被杀尽,是数年前,韩文以沧澜甲士驻守在西州与大荒的妖关之上。
如今,这些甲士正以血肉之躯与妖兽搏斗,为凡人的逃生争取时间。
苍茫大雪之中,鲜血点点,许多凡人被凶兽无情啃咬,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与之对应的,是天空的梵音和向西而行的佛宗万余信徒法僧。
顾余生没有任何犹豫,他站在雪山之巅,强大灵压向西方方圆百里之地覆盖,他的灵压如剑,瞬间将成千上万的妖兽直接碾为血雾。
霜雪月明,大地染色,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之气让梵梵之音戛然而止。凡人们的奔逃还在继续,他们并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只是他们看见那金灿灿的佛光,下意识地奔向他们,躲在一尊尊大佛下。
梵音再起,高僧以神圣的仪式揭开了石像上的经幡,让前面佛像显于人前。
死里逃生的人们,开始叩跪在雪地里祈祷。
顾余生站在高处默默看着这一切,忽然间,他若有所感地看向那一尊尊佛像,只见佛像之旁的高僧,早发现了他的存在,用慈悲的眼神与他直视。
顾余生没有生气,神色泰然。
这时,又有新的妖兽酝酿,抬佛的法僧们端坐于金莲,接受着凡人们的虔诚,石像没有停下来,被信徒拉拽着向西。
原本已逃生的凡人们,莫名地跟着佛像移动,仿佛已找到神明的庇护。
可是,当密密麻麻的妖兽再次袭杀人间时,那些金灿灿的佛光已无法再庇护所有凡人,他们在虔诚合掌之中,鲜血浸染大地,尸骨无存。
“岂有此理!”
恢复了小半实力的蓝灵姬看见这一幕,也不由面露愠色。
兽潮奔流之下,仅剩下的数百名甲士还在苦苦支撑着,他们不明白,他们以同袍之血换来的生路,那些逃出来的人族,为何突然不跑了,就这么眼睁睁地被妖兽啃咬。
“跑啊!”
“快跑!”
甲士们声音沙哑地呐喊着,可是他们的声音,被梵音覆盖,分心之下,他们被妖兽利爪穿透甲胄,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没有后退,只是觉得这样的奋战,失去了原有的意义,他们的意志顷刻瓦解,即将被妖潮吞噬。
一道遁光从天而降,立在他们身前,一剑从匣出,横剑一斩,睥睨天下,剑芒斩过的地方,所有的妖兽尽皆化作尸骸,堆积如山。
“十……十五先生!”
冷甲染血的士卒们,不可思议地看着出现的顾余生,他们的呼吸粗重而急喘,他们的体力早已透支,用长矛兵戈强撑着。
“撤退吧。”
顾余生背对着他们,这一刻,他身上的光,盖过了所有的金芒。
“十五先生……我们……”
“撤退,我命令你们撤退!”顾余生回头,目光坚毅,神色严肃,“退到青萍州去,要活下来,前面的敌人,交给我来处理。”
“是!”
整齐的声音震动九霄,倒在血泊里的甲士,被他们搀扶起来,他们迈着沉重的步子,雪地里留下染血的脚印,抬佛之众为其让路。
叩跪佛像的凡人们幡然醒悟,追随在甲士身后,他们主动搀扶受伤的甲士,仿佛在为他们的愚昧而自我救赎。
“阿弥陀佛,顾施主这般残杀成性,就不怕堕入地狱……”
噗!
顾余生手中剑忽然伸长,贯穿其说话法僧之咽喉。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