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批的零件图纸已经送来,上级要求,我们必须在十五天内,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这不仅关系到我们厂的荣誉,更关系到咱们社会工业的建设。”
“如果你能完成这批零件的数据校准,想办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你就能从临时工身份,转到正式工待遇上!”
徐楚音看着手里的图纸,和上一世一样,这是一批改进过的锅炉零件数据,改进过的锅炉技术要求更加精密,需要质量更加过关。
上一世她为了做出这些零件,几乎三天三夜没睡,才打磨出了第一批样品。
现在她闭上眼睛,都还能回忆起当时制作这些零件时候的数据和手感。
“徐楚音,你有信心做到吗?如果做不到,我尽早换人!”
闫艳芳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性格就是一贯的严厉和谨慎,自己还算是她比较看重,也相对比较包容下属,当时自己被抢了荣誉和工作机会的时候,闫艳芳还为了她跟主任大吵了一架,最后替她争取到了一笔补偿金。
也是有了这比补偿金,她才有了后来摆摊儿做生意的一些微弱资本。
“班长,我有信心做好,并且用不了十五天,七天就可以完成!”
闫艳芳震惊地直接站起来起来,“七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么大强度的工作量,七天根本就是做梦!”
徐楚音笃定地说,“真的只要七天,我有把握,不过我有个条件。”
闫艳芳想了想,似乎也对徐楚音有信心,问,“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可以代替上级领导先答应你!”
“我要见画这张图纸的人。”
闫艳芳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徐楚音会借机提出待遇或者荣誉上的奖励,比如除了转正之外,圣旨当个副班长之类的要求。
其实按照徐楚音的能力,当个班长都绰绰有余。
只是因为当年徐楚音妈妈的事,徐楚音才一直被厂里压着,连转正都今年拖明年,明年拖后年。
她更不明白,徐楚音为什么要见画图纸的人。
不过徐楚音既然提出来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立刻答应,“好,我会跟画图的人联系的。”
……
这一上午,徐楚音都在和车床磨合手感。
还顺手改了几台车床的数据,原本像是老皮牛一样缓慢的生产线,效率足足提升了一倍!
“徐工,人都说结婚是人生大喜,这话果然不错!你这刚一回来,就给咱们把效率给提上去了,按照这个速度,往常要加班才能完成的任务,这个月不仅不用加班儿,还能提前完成!
“是啊,刚好我媳妇这个月要生了,本来还发愁加班儿不能陪她,这下好了,咱们按时上下班,我还能陪陪她!在家抱抱孩子!”
车间里的人都对机床生产线效率提升激动不已。
对待众人的夸奖,徐楚音都只是低调地微笑,她还要再想一下那张图纸上的零件数据。
她能看出这些零件是用来制作锅炉,并且是一种新型锅炉,但是里面有几个小问题,需要在图纸阶段的时候进行修改。
不然,做成成品之后组装的时候,还会因为这几个数据而重新返工。
太浪费时间和材料了。
并且,自己主动提出这些问题,也想给自己博一个机遇。
画这张图纸的人,是目前工研所里最年轻,最有能力的一个工程师,如果得到了这位工程师的信赖,就算厂里想要拿她的功劳给别人,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和这位工程师之间的合作关系。
“徐工,你看谁来找你了?”
忽然,有同事朝她喊了一声。
顺着同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赵明耀穿着一身白衬衫,黑裤子,站在车间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不了解他的,还真会认为他是个文质彬彬,斯文无害的温和老实人。
“徐工,赵班长对你真好啊,这才刚上班,就迫不及待来看你了!”
“快过去啊!你俩新婚,可别让新郎官儿给等急了!”
旁边有人起哄。
徐楚音深吸口气,才勉强没让自己露出厌恶的表情。
厂里人不是不知道赵明耀在新婚夜丢下她,转头照顾陈玉红,也不是不知道她白天王桂菊闹着跳楼,污蔑她和赵行远有奸情。
人嘛!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也正常。
可赵明耀来干什么?装模作样地演戏?在外人面前扮演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好丈夫?
她把扳手在手里掂了掂,拎着走到赵明耀跟前。
赵明耀本来还在笑,他来之前就想好了,徐楚音之前那么喜欢他,他随便低个头,哄一哄,肯定就没事儿了。
可现在……
徐楚音朝他走过来的样子,好像要拿扳手砸死他!
“音……音音,你冷静,我找你是有正经事,你的手表是我拿走的,我忘记跟你说了,你你先把扳手放下!”
徐楚音眯着眸子,如果不是他了表的消息,她还真想一记扳手砸他脑袋上!
“给我!”
赵明耀愣了一下,才知道徐楚音要的是什么,他解释,“那块表现在没在我手里!不过你放心,三天后,我一定还你一块新的!”
徐楚音皱眉,手里的扳手举了起来,“我现在就要!我只要我妈留给我的那块表!它在哪儿?”
“在保卫科周副科那里!”
赵明耀半句都不敢隐瞒,压低着声音说,“他说,能帮忙搜到刘大柱的赌金之后,先把我们被骗的钱还给我们!”
“所以,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不是也被骗了三百块吗?”
“到时候钱一回来,我们再买点其他东西,把你的那块表从周副科长那里换回来……”
徐楚音看着他那张皮肤细白,五官斯文柔弱的脸,把手里的扳手猛地一松手,扳指直直砸在赵明耀的脚上。
“嘶!疼疼疼!”
赵明耀被砸得龇牙咧嘴一蹦三尺高,因为站不稳,伸手就要去扶徐楚音的胳膊,徐楚音却直接躲开,赵明耀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他泪汪汪地看着徐楚音,“音音……我大脚趾好像断了!”
徐楚音平静地点头,“我知道。”
说完,朝旁边看热闹的工友们说,“帮我给闫班长请个假,我要送伤员去一趟卫生所。”
这都快中午吃饭时间了,工友们连连催她快去,闫班长那边他们会帮忙说清楚。
徐楚音忍着恶心,把赵明耀扶了起来,连拉带拽地把他带到车间外面。
“音音,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
赵明耀不用受伤的脚走路吧,会摔倒。
用受伤的脚走路吧,又疼的要死。
好不容易走到车间外,徐楚音又忽然松手,他受伤的脚再次落地,疼得他倒抽口气,“音音,你干什么啊!”
徐楚音冷冷瞥他一眼,“我看你这不是好好的?别装了,我没工夫陪你演戏。”
赵明耀莫名觉得徐楚音说的这句话很熟悉。
好像……之前徐楚音腰疼的时候,他说过这种话。
只见徐楚音要走,他连忙叫住她,“那你不送我去卫生所,你要去哪儿?”
徐楚音停下脚步,转头冷笑道,“去找周副科长拿表啊!你最好祈祷我能把那块表拿回来,不然……我会连你另一只脚也一起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