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远道办完入住手续,拎了六块牌子回来,他漠然地说道:“今天只有六间房了,咱们七个人得有俩人住同一间。”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符谙从储物戒指里找了五张符纸:“这里面有两张好运符,抽到好运符的住一间,两位师妹就不参与抽签了。”
最后的结果是,谢砚辞与谢睿敏被分到了一起。
“表哥,缘分嘛!上天安排的最大哦!”谢睿敏一把搂住谢砚辞的脖子。
“谢睿敏!你给我下去!!”谢砚辞挣脱了他的手。
然后两人对着门口的石狮子,开始秦王绕柱。
闻远道把木牌分发给众人,看着原地转圈的两人,先是目光跟随了半晌,最后实在没忍住直接飞起踹了一脚:“你俩有病吧?”
谢睿敏仿如一颗星闪过:“闻远道!你为什么要踹我!我回山岳阁就把你的被子点了。”
谢砚辞接过木牌对他道了声谢:“兄弟,脚力不错。”
闻远道冷冰冰的回了一句:“你只是运气好,我没踹到罢了。”
说完,他转身进了客栈。
符谙见状对着众人说道:“那就这样吧,都回去好好休息,我们在这里休整两日前往腹地。”
何枝意听完这话,就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回房休息。
她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白纱白帐。
周遭亮起的是绿色烛火,颇为诡异,她给自己掐了个净尘术,便倒在床头睡了去。
两个时辰后,何枝意是被窗外的喧嚣声吵醒的。
她拿起宗门玉简一看,才知道原来今日是中元节。
符谙:暂时别出客栈!正当子时,外面百鬼夜行。
许致远:闻远道好像刚刚出去了。
凌淼:不用管他。
谢砚辞:困死了,睡又睡不着。
谢睿敏:我们家当康被吓得吭哧吭哧叫。
何枝意盯着玉简上那几条消息,指尖微微一顿。
【百鬼夜行】
奇怪,符谙都说暂时不要出去,那定是有危险。
这种时候,闻远道出去做什么?
窗外嘈杂声一浪高过一浪,隐约能听见铃铛响唢呐声不绝于耳。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哭声,像风穿过枯骨。
何枝意起身走到窗边,用指尖挑开一条缝。
街上有人?
不,不是人,是鬼!
一队身影正缓缓走过长街,最前头是个穿红嫁衣的女子,脚不沾地,头盖下露出一截惨白的下巴。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高矮不一的影子。
有的三头六臂,有的五官颠倒,还有一个小鬼骑在另一只小鬼肩上,个个手里举着一盏绿幽幽的纸灯笼。
她正准备收回目光,闻远道便出现在了对街,面前还站了三个“人”。
何枝意想也没想就往下面走去,凌云宗的同门哪能被这样欺负?
她走到一楼推开客栈门,一道女声传来:“台上有鬼符,贴了再出去,不然后果自担。”
何枝意抬头,客栈大堂里不知何时点了灯:“鬼符?”
老板娘身材窈窕戴着面纱,一袭水蓝色的衣袍坐在桌边打着算盘。
她抬了抬下巴,柜台上一沓黄纸符箓压在一盏油灯下,墨迹鲜红如血:“喏!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不贴,走出去三步,保准被请去喝喜酒。”
何枝意没有犹豫,拿起一张拍在肩头,推门而出。
街上阴风扑面绿火幽幽,何枝意穿过这些空洞的鬼,目光锁定对街巷口的闻远道。
他背对着她,身形笔直地站在三个鬼面前。
何枝意走近了才听清那孩童鬼说的话。
“这位公子好生面善,不如留下来给我当爹吧?”
闻远道面无表情:“不。”
孩童鬼指了指那红嫁衣远去的方向:“我娘今天特意穿的新衣裳。”
“滚。”
老妇鬼咯咯笑起来,声音像指甲刮过砂纸:“啧啧啧,脾气硬得很。书生,你瞧瞧他的命格。”
书生鬼折扇一合,凑近闻远道深吸一口气,那青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陶醉:“资质不错!这要是吃了,少说能抵百年修行。”
何枝意不动声色地走到闻远道身侧,压低声音:“你没事吧?”
闻远道侧目,看到她肩头的血符,眼神滞留片刻,随即恢复那副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你来做什么?”
“救你。”
“不需要。”
那三个鬼同时看向何枝意,书生鬼的嘴角依旧挂着僵硬的笑,语气却变了调:“怎么来了个多管闲事的小丫头片子。”
老妇鬼黑洞洞的眼眶对准她,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小姑娘,我劝你…啊!!”
这句话还未说完,闻远道神色一凛,三只鬼便魂飞魄散了。
何枝意看着眼前的黑雾忍不住有些吃惊道:“这就,没了?”
闻远道扭头就走,给她丢下一句话:“何师妹赶紧回去吧,外面不安全,等会城主就出来巡游了。”
何枝意一秒也不想在外面呆,她问了一句:“那师兄你呢?”
“我也回去。”
说罢,闻远道就往客栈的方向走。
何枝意立即跟上他的步伐,两人先后走进了客栈。
那老板娘扫了一眼闻远道:“这位客官,你不带符?居然还没被街上鬼魂请去喝茶,倒真有几分意思。”
闻远道没有回答,他阴沉着脸转身上了楼。
何枝意也准备走,结果被老板娘叫住了:“你这师兄不简单啊,我在鬼城开了十几年的店,还是第一次碰到鬼修。”
什么?闻师兄是鬼修?!
何枝意转头看向老板娘说道:“休要胡诌,闻师兄分明是正经修道人,他身上有阳气。”
老板娘听完则是呵呵一笑:“他是万魂之体当然有阳气。”
何枝意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老板娘:“什么叫万魂之体?”
老板娘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头也没抬:“就是字面意思。万魂之体,顾名思义,体内封着上万条魂魄。这种人活着的时候跟常人无异,有体温,有心跳,有阳气。但死了之后就不同了。”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一丝意味深长:“简直是天然的鬼王鼎炉,哪个鬼王要是能吞了他,直接破境飞升都有可能。”
何枝意想起闻远道方才在街上轻描淡写地一挥袖,三只厉鬼便魂飞魄散的模样。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何枝意盯着老板娘。
老板娘终于停下手中的算盘,抬起一双泛着琥珀色的眼睛:“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你这师兄,可不是什么善茬。万魂之体要炼成,得从娘胎里就开始往体内灌魂魄。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整个修仙界屈指可数。”
她压低声音,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你猜,是谁给他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