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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直子的梦碎时刻

    沙滩上附近几个人被这一嗓子喊得回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伏黑甚美被这声“甚美姐姐”叫得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脑子转了两圈,忽然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个名字。

    “你是……直子?”

    “对对对!是我!”

    禅院直子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兴奋得几乎原地跳起来。

    一旁的芥剑听到“直子”二字,心中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在刚刚看到「投射咒法」时心中就有心理准备了。

    可从甚美口中听到对方的名字,芥剑还是没绷住。

    他看向眼前这个不到一米五的黄发小女生。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禅院直哉吗?他果然也跟着一起性转了啊!’

    直子拉着甚美的手晃了两下,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退后半步。

    用一股夹杂着疑惑的震惊目光,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起甚美。

    她看得极其仔细,目光从甚美盘起的头发丝一路扫到脚上的沙滩拖鞋,又从拖鞋扫回脸上,来回好几遍。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困惑,最后干脆变成了震惊。

    “甚美姐姐……”直子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甚美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茫然:“我……怎么了吗?”

    “你的暴走服呢?!你的摩托车呢?!”

    直子嘶吼地喊叫出声,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比划。

    “你的那件背后印着‘愛羅武勇’的特攻服呢?!

    那台改得轰轰响的暴走摩托呢?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她越说越急,眼前这个穿着泳装披着薄毯、头发温温柔柔盘在一侧、手里还攥着条擦汗毛巾的女人。

    跟她记忆里那个人简直对不上号!

    直子的脑子里下意识地翻出一段画面来。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甚美的时候。

    禅院家的女人从出生开始就是规规矩矩的,从走路的姿势、再到说话的语气,全部都有严格的规定。

    禅院直子从小在那样的地方长大,见过的女人都是穿着和服,说话轻声细语,笑都得捂着嘴的那种。

    她一开始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直子甚至一直以这个为荣,记事起就以这种方式要求着自己。

    直到某一天,直子在偶然听说禅院家有一个女人,因为不守规矩,被赶出了禅院家。

    当时的她心中只觉得那个女人可怜,身为禅院家的女人,竟然被赶出了禅院家,她的脸上会是一副什么样子的表情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直子特意去门口,准备好好看一看对方那副可怜的样子。

    可是让直子从来没想到的事情出现了。

    当直子来到禅院家大门的时候,只在街角看见一个姑娘跨坐在摩托车上。

    对方的一头长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身上那件特攻服绣着金线龙纹。

    背后写着“愛羅武勇”四个大字,脚上蹬着长靴,嘴里还叼着一根只有男人才会抽的烟。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赶出禅院家的禅院甚美。

    在甚美的脸上,直子看不见丝毫的悲伤。

    她跟几个同样身穿异服的同伴大声说笑,嗓门比直子见过的男人还要响亮!

    直子当时就看傻了。

    她头一回知道,原来禅院家的女人也能活得这么轻松吗?

    从那天开始直子就变了。

    她不再按照以前的那种方式生活,她记住了那种想笑就笑、想吼就吼、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自由。

    她开始偷偷模仿过甚美说话的语气,为此她没少被直毘人敲脑袋。

    可直子心中没有丝毫的后悔。

    她的心中一直记得甚美当初的模样,并一直以她为寄托。

    可今天当直子再次看到甚美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没有一丝当初的样子啊!

    直子捂着胸口,一副遭受了重大打击的模样:

    “甚美姐姐你以前不是说要去统一全国黑道的吗?

    你还跟我说等你在东京站稳脚跟就拉我入伙的吗!

    我一直在等着你,你怎么现在变成……变成……”

    她嘴张了半天,那个词到底没吐出来。

    可脸上的表情已经写满了“家庭主妇”四个大字。

    一旁的惠子本来正蹲在地上堆沙堡,可听到直子的话,立马竖起耳朵跑过来,仰着脑袋震惊地看着自己妈妈。

    “妈妈,你以前是个黑道吗?!”

    甚美的脸“腾”地红了,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的事!小孩子别听风就是雨!”

    “那这位姐姐为什么说你以前有摩托车和暴走服呀?”惠子不依不饶。

    “那是……那是年轻时候不懂事!”

    甚美蹲下来按住惠子的肩膀,语气又急又认真。

    “妈妈以前是交过一些不太正经的朋友,穿过一些不太正经的衣服。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绝对不能学,听到没有?

    女孩子家家的,得有女孩子的样子呀!”

    直子站在沙滩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她看着甚美蹲在惠子面前,一边替女儿拍掉膝盖上的沙子,一边温温柔柔地说“女孩子家家的要有女孩子的样子”。

    直子的嘴唇抖了两下。

    “甚美姐姐……你刚才说什么?”

    甚美抬起头,被她这副表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我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啊,怎么了?”

    “你、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直子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把旁边看戏的芥剑都吓了一跳。

    “你以前明明跟我说的是‘规矩那种东西就是给没本事的人定的’!

    你还说‘女人怎么了,女人照样能把那些臭男人踩在脚底下’!

    你还说等你统一了全国黑道,让我当关东支部长!”

    甚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泳装,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好奇的惠子,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芥剑。

    芥剑偏过头,非常努力地绷住嘴角。

    直子还在继续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抖:

    “你还跟我说,禅院家那些破规矩都是给狗看的!

    你让我别学那些女人走路扭扭捏捏的样儿!

    你、你怎么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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