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八重之后，王旭没有急着冲九重。
血炼神魔令牵引来的灵气已经散尽，方圆百里的灵气浓度恢复了正常。想再制造一次人为潮汐，至少要等三个月——令牌需要时间恢复。这三个月，王旭不打算闲着。每天照常打坐、练剑、参悟传承。暴击法则第三层让悟道效率翻万倍，他几乎每天都在吸收新的东西——暴击仙王的战斗经验、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各种匪夷所思的暴击技巧。有些技巧他之前想都没想过，比如将暴击法则附着在剑气上，让剑气在击中目标后二次暴击；比如用暴击法则强化肉身，让身体的恢复速度也享受万倍加成。
王旭把这些技巧一个一个练熟。
这天下午，他在后山练剑。霜鸣剑在手中轻鸣，剑气如暴雨倾泻，覆盖方圆三十丈。破军练到极致，剑气不再是散乱的光点，而是凝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命中一个点。地面被剑气打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孔洞间距相同，深浅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练完剑，王旭收剑入鞘，正准备回去，老妪忽然从竹林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山门外来了一个人。神殿的，元婴初期。”老妪说，“道玄真人派来的。说要见你。”
王旭把霜鸣剑插回腰间。“一个人？”
“一个人。”
“天剑宗的人呢？”
“掌门在山门口拦着。那人说不交出你，就踏平山门。”
王旭沉默了片刻。这句话他听过，血煞老祖也说过。说这话的人，坟头草已经长出来了。他转身往山门走，老妪跟在身后。走到半路，母亲林婉清从住处追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玉符。
“旭儿，这个你拿着。”林婉清把玉符递给他，“封印符。娘这几天做的，能困住元婴初期半柱香。”
王旭接过玉符，看了看。玉符通体青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阵纹，灵气在阵纹中缓缓流动。他把玉符收进储物戒指。“娘，你回屋去。”
林婉清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小心。”
王旭点头，继续往山门走。山门口，掌门青玄真人站在最高处，手里握着青霜剑。身后是二十多个内门弟子，林越也在其中。台阶下站着一个灰袍老者，面容枯瘦，目光阴鸷，和囚魔殿的道通真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神殿六长老道明真人，元婴初期，道玄真人的师弟。
道明真人看见王旭从山门里走出来，眯起眼睛：“你就是王旭？八岁，金丹八重。暴击仙王的传人？”
王旭站在台阶上，看着他。“道玄真人让你来的？”
“师兄让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道明真人笑了，笑容很冷，“没死的话，就让你死。”
他抬手一掌拍出。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掌风凝成一只灰色的巨掌，遮天蔽日，比血煞老祖的血煞魔球强了不止十倍。王旭没有硬接，侧身躲开。巨掌拍在他身后的山门上，山门的石柱炸开，碎石飞溅。天剑宗的弟子们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青玄真人脸色一变，正要出手，王旭抬手拦住了他。
“掌门，我来。”
青玄真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退后一步。
王旭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道明真人面前十步处。金丹八重对元婴初期，差了一个大境界加两重小境界。正常打，十个他也不是对手。但他不是正常人。
道明真人第二掌已经拍了过来。这一掌比第一掌更快，更狠，掌风中夹杂着灰色的雾气——那是元婴境才有的法则之力，死之法则的雏形。被灰雾沾到，会加速衰老，生命力流失。王旭没有躲，右拳紧握，一拳轰出。
【暴击触发：法则压制×10000！】
暴击法则第三层，法则暴击。暴击法则对死之法则形成碾压式的压制，灰雾在暴击法则面前像雪遇到火，瞬间消融。拳劲穿过灰雾，打在道明真人的掌心上。砰的一声闷响，道明真人后退了三步，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红了一片，但没有破皮。
“暴击法则第三层。”道明真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你才金丹八重，就能压制元婴初期的法则之力？”
王旭没有回答，第二拳已经到了。
【暴击触发：攻击力×10000！】
【暴击二段触发：第二次暴击×10000！】
一亿倍暴击。拳劲轰在道明真人的胸口，道明真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山门口的一棵古松，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来。他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胸口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护体宝甲。宝甲上有一个深深的拳印，但没有裂。元婴初期的护体宝甲，地阶上品，一亿倍暴击也只能打出个印子，打不穿。
王旭皱眉。差距还是太大了。金丹八重和元婴初期之间隔着一道天堑，一亿倍暴击可以重伤金丹巅峰，但对元婴初期只能造成皮外伤。道明真人低头看着胸口的拳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暴怒。“你找死。”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刀身漆黑，刀刃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魔刀，地阶上品，专破护体灵气。
他握刀冲向王旭，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王旭来不及躲，右手并指，一道无形剑气射出——无剑式。
【暴击触发：剑意×9000！】
剑气打在道明真人的手腕上，他的手偏了一下，短刀擦着王旭的耳朵过去，削掉了耳垂上的一小块皮。血珠飞溅，王旭感觉耳朵火辣辣的疼，但没有后退。左手从储物戒指里摸出母亲给的封印符，按在道明真人的胸口。
封印符炸开，青色的阵纹从符中蔓延出来，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道明真人的全身。道明真人的动作僵住了，身体像被冻住一样，动弹不得。封印符，能困住元婴初期半柱香。王旭不需要半柱香，一息就够了。右拳紧握，暴击法则全力运转。
【暴击触发：攻击力×10000！】
【暴击二段触发：第二次暴击×10000！】
一亿倍暴击，打在道明真人的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道明真人的脸凹下去一块，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在几十丈外的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封印符的效果刚好消失。道明真人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鼻梁塌了，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他看着王旭，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了。不是修为不如，是气势不如。一个八岁的孩子，面对元婴初期的全力攻击，不躲不闪，硬碰硬，一拳一拳地打回来。这种人，打不死就会一直打，直到把你打死。
道明真人转身就跑。王旭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右拳低垂，手指关节处的皮肤裂开了，血往下滴。一亿倍暴击的反噬还在，整条手臂都在抖。
青玄真人从山门上走下来，站在王旭身边，看着道明真人消失的方向。“元婴初期，被你打跑了。”
王旭甩了甩手上的血：“没打死。”
“下次就能打死了。”
王旭没有接话，转身走回山门。母亲林婉清站在台阶上，看见他回来，松了一口气。她走过来，拉起他的右手看了看，从怀里摸出一枚疗伤丹捏碎了敷在伤口上。“骨头没事，皮外伤。”
“娘，你的封印符很好用。”
林婉清笑了笑：“娘只会这个。打架不行，封印术还行。”
王旭点头。回到住处，林婉清去做饭，王旭坐在床边，把凤血玉佩从衣领里拽出来。玉佩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更深了，里面的血滴游动得很快，像是在庆祝。王旭盯着玉佩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元婴初期他能打退，但打不死。下次道明真人再来，不会一个人来，可能会带两个，三个，甚至更多。他必须在神殿大举进攻之前突破到金丹巅峰，甚至元婴。时间不多了。
老妪坐在屋顶上，翘着腿，看着天边的晚霞。她从怀里摸出丹药瓶，空的。但今天她没有把瓶子塞回去，而是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瓶身光滑，瓶底刻着三个小字：“暴击门”。暴击仙王当年创立的宗门，早就散了。宗门里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她一个扫地的老太婆。
老妪把瓶子攥在手心，低声说：“仙王，你的传人比你能打。你当年金丹八重的时候，可打不过元婴初期。”
风吹过天剑峰，竹林沙沙作响。远处，铁剑长老躺在竹椅上，闭着眼，酒壶放在膝盖上。他已经听说了山门外的战况。金丹八重打跑元婴初期，暴击法则第三层，封印符助攻。老者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十六把铁剑在空地上微微颤动，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