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两声几乎不分先後的爆鸣响起,陈越的双掌,如同两柄重锤,硬生生拍开了那两柄幽蓝长剑,剑身上附着的阴寒剑气与内劲,在接触到罡气的瞬间,便迅速消融溃散。
「噗!」
殷莫离如遭重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狂暴的反震之力狠狠冲入他的双臂,虎口彻底碎裂,鲜血淋漓,双臂骨骼瞬间麻木失去知觉。
那两柄与他心神相连的长剑,更是被巨力打得向上荡起。
殷莫离心中被无边的惊骇充斥,自己爆发生平绝学,甚至不惜损伤元气催动秘法,竟然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无力!
双方的实力差距,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殷莫离不顾一切地压榨着丹田内最後的内劲,想要退得更快,退得更远。
然而,陈越在拍开双剑後,前冲之势丝毫未停,反而更快一分。
在殷莫离因内劲反噬而身形微滞的致命破绽中,陈越已然贴近了他的身体,双方距离近在咫尺。
那只刚刚拍飞长剑的右掌,在殷莫离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中,变得越来越大,最终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维与侥幸。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喉咙里发出一道嘶声大喊:「救我!」
陈越眼皮微擡,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芒。
在他的感知中,就在殷莫离喊出救我的刹那,一股阴寒鬼气,骤然爆发。
养心诀全力运转带来的感知世界中,一道黑影,如同瞬移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陈越头顶的正上方。
紧接着,一股带着刺鼻焦湖与血腥混合气味的恶风,当头压下。
是那尊残破丹炉!
那炼丹鬼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角度,双手擎着那半人高的沉重丹炉,如同抡动一座小山,携着万钧之势,自上而下,狠狠砸向陈越的天灵盖。
丹炉未至,那股恐怖压力,已让陈越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更有一股直透神魂的阴寒侵蚀之力,随着丹炉下砸弥漫开来,试图冻结他的气血与反应。
陈越眼睛微微眯起,他之前见炼丹鬼驱使殷莫离和徐章,只当是邪教以秘法操控鬼物,殷莫离等人是护卫。
现在看来,似乎完全错了!
这炼丹鬼单凭这隐匿於黑雾的身法速度,就足以让任何炼髓境武者头皮发麻,更别提此刻这砸落丹炉所蕴含的纯粹力量。
殷莫离和徐章,哪里是什麽护卫?分明是给炼丹鬼专门负责搜寻、抓捕炼丹师的下手。
远处,正与胡少俞联手,勉强抵挡半头鬼和无头鬼扑击的沈渡江,眼角余光瞥见这骇人一幕,心脏猛地一缩。
他原本见陈越压制殷莫离,以为今日应当能全身而退。
万万没想到,这看似癫狂贪婪的炼丹鬼,实力竟恐怖如斯!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换成是他,别说抵挡,连反应都来不及!
电光石火之间,陈越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淩厉。
「吼!」
一声震荡灵魂的恐怖虎啸,毫无徵兆地以陈越为中心,轰然爆发。
虎啸破神!
这是陈越自将虎啸金钟罩提升至如此境界後,第一次毫无保留地运转。
周身罡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皮肤下的骨骼发出风雷滚动的爆鸣,气血奔涌如大江决堤。
之前无论是面对陈玄礼还是殷莫离,都未曾逼他动用全力,但此刻这炼丹鬼的偷袭,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之所以一直未曾使用虎啸破神,除了此招消耗心神巨大,更是因为陈越对幽林县城内潜伏的未知鬼物心存忌惮,担心这直击心神的音攻会引来更多更麻烦的东西。
但此刻,顾不得那麽多了!
虎啸声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四方。
首当其冲的,便是近在咫尺的殷莫离。
他心神本被陈越气势所夺,内劲反噬,又值濒死绝望,在这震慑魂魄的虎啸冲击下,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万千雷霆同时炸响,意识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双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茫然地对着陈越拍来的手掌。
头顶上方,那携丹炉砸下的炼丹鬼,被这突如其来的虎啸正面冲击,身躯猛然一颤,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叫。
它身上缭绕的青黑鬼气剧烈翻腾,那张乾瘪扭曲的脸庞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模糊与扭曲,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它并未像殷莫离那样直接失神,但其砸落丹炉的势头与凝聚的鬼力,却明显为之一滞,力道凭空衰减了至少三成。
那直透神魂的阴寒侵蚀之力也被虎啸冲散大半。
就在虎啸响起的同一瞬间,陈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因为养心诀的极致运转而显得更加迅猛。
他拍向殷莫离的右掌,去势不变,甚至因周身气血极限运转而更快一分,趁着殷莫离被虎啸震慑的致命空隙,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其面门之上。
「噗!」
一声沉闷的碎裂声,殷莫离的面骨瞬间塌陷,五官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血肉,劲力透脑而入,将其脑髓瞬间震得稀烂。
这位神炎教的炼髓境高手,眼中最後一点神采彻底熄灭,身躯如同被抽掉骨头,软软向後倒去,气息全无。
与此同时,陈越的左掌已然擎天举起。
五指张开,罡气在掌心疯狂凝聚旋转,带着一股托天撼地的磅礴气势,迎向了那砸落的残破丹炉。
「咚!!!」
仿佛两座小山对撞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以陈越左掌和丹炉接触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扩散,将地面的尘土碎石尽数掀起,向四周狂飙。
两侧墙壁上的苔藓簌簌剥落,砖石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陈越只觉一股阴蚀的巨力自左掌传来,双臂肌肉瞬间债张,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弯,脚掌深深陷入坚硬的地面半寸有余,方才将这狂暴的下砸之力堪堪卸去。
左掌掌心传来一阵酸麻,护体罡气剧烈波动,但终究是稳稳接住了这足以将寻常煅骨境砸成肉泥的一击。
丹炉被震得向上反弹起尺许,炉口中青黑色的烟气疯狂喷涌,带着刺鼻的焦臭。
「咦?」
一击无功,那炼丹鬼借着反震之力,轻飘飘地落回数丈外,歪着它那乾瘪的脑袋,满是惊奇地盯着陈越,仿佛看到了什麽极其稀罕的物事。
它那嘶哑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真是炼丹师?怪哉,怪哉!还从没见过哪个炼丹师,有你这样的武艺!还有刚才那声虎啸,是什麽东西?」
陈越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炼丹鬼的注视,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以你的实力,神炎教在幽林县的这点力量,怎麽可能掌控得住你?」
「掌控?」
炼丹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咧开那张歪斜的嘴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哈哈哈————」
炼丹鬼伸出一只乾枯漆黑的手指,指了指地上殷莫离尚温的屍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一种扭曲的坦诚:「谁说他们掌控我了?就凭这几个废物?」
它幽绿的眼眸中贪婪之色重新泛起,紧紧锁定陈越,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我留在神炎教,只是因为我喜欢炼丹!喜欢看药材在炉火中变化,喜欢闻丹药出炉的香气————当然,更喜欢————」
炼丹鬼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黏液,死死盯着陈越:「吃你们这些炼丹师啊!你们的血肉里,有丹的味道,是这世上最美味的滋补!」
陈越闻言,眉头微皱,他不知这炼丹鬼的话是真是假,但如今都已经不重要。
炼丹鬼歪着头,看着陈越,仿佛在欣赏一件极其珍贵的药材:「你这小家夥,一定非常好吃!」
话音未落,炼丹鬼周身青黑色的鬼气再次暴涨,那乾枯的双臂已再次擎起那尊沉重的残破丹炉,高举过头,用尽全力,朝着陈越,再次狠狠砸下。
恶风呼啸,阴寒刺骨,丹炉未至,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沉重感,已让陈越脚下地面再次龟裂。
陈越目光沉静,紧紧盯着炼丹鬼的动作。
经过刚才那一次硬碰,陈越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关键,这炼丹鬼速度诡谲莫测,力量更是大得惊人,但它的攻击方式太过粗糙了。
这丹炉砸击,毫无招式变化、劲力运用、虚实结合可言,简单来说,就是不通武学,只凭天赋异禀的鬼力硬砸。
若是其他炼髓境武者遇到,面对这又快又重,还附带阴气侵蚀的蛮力砸击,或许真难以招架。
但陈越不同,他自身的力量,经过各个功法的多重淬链,同样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
眼看丹炉携着万钧之势砸落,陈越脚下生根,腰身微拧,右掌之上罡气骤然凝聚旋转,对准那砸落的丹炉侧面,斜斜一拍。
大力金刚掌,移山式!
「砰!」
一声闷响!
陈越右掌没有硬撼丹炉的正面力道,而是巧妙地将一股横向的柔劲与自身磅礴巨力结合,将丹炉下砸的轨迹,强行向侧面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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