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对!”
这三个字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废话。
你都起身了,除了说反对还能说些什么?
他们早就想到林凡接下来会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一千两少了,还得加点银子。
在场的人看似面色如常,实则开始暗戳戳地怒草林凡祖宗十八代了。
身后的福伯很欣慰,少爷终于长大成人了,虽然现在站起来说反对有些迟,很容易得罪除了县太爷与卢老爷之外的所有人。
但这是好的开始,想要在龙渊县站稳脚跟,就得哄好能左右你命运的人。
年轻人血气方刚,盛气凌人没问题,但得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否则那不是血气方刚,那是脑袋缺根弦,有毛病。
梁县令面带微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瞥了眼卢老爷。
卢老爷是他的白手套,任何他不方便明说的事情,都由对方说出来,明眼人心里都有数,卢老爷所说,所行的任何事情,都有他这个当县太爷的意志在里面。
谁敢反对?
谁敢反抗?
除非真不想混了。
“林贤侄,那便说说你反对什么吧?”卢老爷带笑,朝着林凡投去鼓励的眼神,意思很明确,放心大胆地说,只要你说出来,自有人给你安排到位。
林凡想要惊世智慧,唯一的一次机会,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我要说的很简单,那就是银子我不想出,人我也不想出。”林凡没有任何犹豫,说的很是果断。
此话一出,现场静得连喘息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微微张着嘴,震惊万分。
好家伙。
这话都敢说出来。
他们最多就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福伯脸色白得厉害,瞪眼看着自家少爷,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停止思考,呆立当场。
梁县令眯着眼,收敛笑容,没有说话。
“你说什么?”卢老爷勃然大怒,呵斥道:“你身为龙渊县的人,享受着龙渊县给你的种种好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不仅不出银子,连人都不出?”
“卢老爷,我话都说到这份上,很明显了。”林凡淡然道。
“好,好,非常的好。”卢老爷深吸口气,没有继续动怒,指着大门道:“既然林贤侄不愿配合,卢某也不勉强,门就在这,还请贤侄先行离开吧。”
“告辞。”
林凡转身便走,没有任何停留。
懵逼中的福伯左看看,右看看,他没有拦住少爷,也没有跟少爷说不能这样做,因为不管如何,少爷代表着林家,而身为管家的他,只需要无条件服从少爷就行。
“福管家。”
卢老爷缓缓开口。
走到门口的福伯停下脚步。
“林老爷不在了,林家还得靠你这样的老人带领,否则交给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还是很容易出事的。
卢老爷说的这话谁听了都能感觉到其中的威胁。
福伯没有弯腰,而是得体道:“多谢卢老爷的关心,我家少爷他很棒的。”
“福伯,来了没。”
“来了,少爷。”
福伯强忍着少爷得罪县太爷跟卢老爷后的恐惧感,朝着少爷离去的方向追去。
厅内。
众人面面相觑。
如今出现这样的小插曲,说实话,他们也想如此豪爽的跟林少爷一样,理都不理转身就走。
可没办法,也就想想而已。
哪有这胆量。
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卢老爷缓缓开口道:“各位,不能因为某些人的原因,这事就不做了,当然,卢某也不可能强迫大家,如果有谁反对不想出,现在就离开,卢某绝不阻拦。”
此话一出,大伙连忙摆手,纷纷表示愿意出银一千两。
他们知道林家要倒霉了。
当众不给卢老爷面子,也就相当于不给梁县太爷面子。
片刻后,众人离开,只有梁县令跟卢老爷。
卢老爷忍无可忍地怒拍桌子,“梁兄,这小子他给脸是不要脸,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不知道这龙渊县的天姓甚名谁。”
梁县太爷端起茶杯,捏着杯盖,浅抿一口,“卢兄想怎么做?”
“呵呵!”卢老爷露出阴险的笑容,“手段见不得光,到时候还请梁兄相助一二,保证让这小子印象深刻,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县衙外。
【完成成就!】
【获得:惊世智慧!】
随着奖励发放,林凡身形晃动,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充实,满足,紧接着豁然开朗,清明的很,很多先前都想不明白的事情,此刻都想明白了。
“少爷……”
福伯担心。
林凡摆手,“没事,回府。”
回府的路上,林凡掀开帘子,托着下巴望着街道。
福伯道:“少爷,你今天有点冲动了,不该不给面子,这对咱们林家会有很大的影响啊。”
林凡轻笑着,“没事,这群老登的想法我知道,老江湖,实属惯犯,总觉得他们订的规矩谁都得遵守,当然了,老一辈人的遵守那是吃过教训,知道就该这样。”
“但少爷我,年纪轻轻,心比天高,命比纸厚,都没经历过毒打,凭什么让我按照他们的规矩玩?”
福伯张着嘴,少爷这番话将他给说懵了。
他没有反驳,而是注视着自家的少爷,他发现少爷真的变了,不仅仅精气神,还有那份遇事的从容。
果真是少年心性。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陪伴少爷成长的过程中,少受点苦。
谁都是慢慢成长的。
家业被打压,见识官商间的黑暗,那都是无所谓的,只有经历过,才会真正的成长起来。
“福伯,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林凡微笑安抚着。
……
夜晚,郊外,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
“大当家,兄弟们想知道什么时候动手?”一位匪徒询问道。
“不急,等天再黑点就进城动手。”
大当家脸色阴沉得很,他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宝贝疙瘩,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在城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让他如何能忍受?他直接亲自出动,带上身边的好手,准备入城,让林府鸡犬不留。
“大当家,军师说让咱们这段时间安稳点,这是不是要出事情了?”一位匪徒问道。
他当匪徒过惯了为所欲为的生活,见人就抢,那是身为匪徒的基本操作。
如今要他们安生点,说实话,这让他浑身难受。
大当家狠狠咬了口肉,扭头道:“最近这段时间龙渊县出了不少命案,山海郡要有人处理,那些人咱们得罪不起,能避就避。”
他今晚动手的原因也是不想等山海郡的人来,而且龙渊县也要戒严了,到时候想要进城弄死林家少爷,难度很大。
虽然到现在都没有确切证据指明自己儿子的失踪与林凡有关。
但可以确定的就是,自己儿子是来找林凡后消失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
反正他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放在林凡身上。
咔嚓!
清脆声传来,有人踩断了树枝。
这动静从不远处传来,瞬间惊动了这群在刀尖舔血的匪徒们。
他们看去,就见黑暗中有道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刚刚踩碎树枝的声音,还真难以发现。
大当家没说话,使了眼神,身边的心腹起身一步步朝着对方走去。
“什么人?半夜三更的来这里干什么?”
既然撞见他们,就已经没有活路了,这是他们象牙山一贯的作风。
围着篝火的匪徒们丝毫没将这一幕放在心上,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养足精神,等会要跟大当家进城血洗林家。
反正他们听说林家很富裕,肯定得多留点力气,多搬点金银财宝。
就是可惜了,大当家不准他们多拿,只准双手拿多少是多少。
片刻后。
大当家微微皱眉,“野牛?”
在他视线里,被称为野牛的心腹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这让大当家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
他起身,周围的匪徒们也都起身,同样察觉到不对劲。
嗅嗅!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人对血腥味很敏感,因为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能闻到血腥味就说明周围有危险。
大当家一把拔出身边人的刀,手臂一挥,直接将刀投掷出去。
噗嗤!
刀身没入野牛的后背,但人还是站在那里一动未动,这一刻大当家知道出问题了。
啪嗒!
野牛瘫倒在地,借助月光赫然发现野牛的胸腔破开血洞,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掏出来了一样。
“你到底是谁?”大当家开口。
没有回声。
对方动了,一步步朝着他们靠近,很快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对方的脸部在扭曲着,五官像是被大手揉捏在一起,随即舒展开。
“啊!野牛?”
没错,这家伙的脸变成了野牛的样子。
“嘿嘿嘿!”对方咧开嘴发出阴森的笑声,瞳孔泛着幽光,目光死死盯着大当家。
这眼神盯得大当家心里发毛。
“老子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胆敢装神弄鬼,老子非得撕开你的真面目。”
大当家暴怒一声,一步踏出,贴着地面,眨眼间出现在对方面前,五指握拳,击穿对方的胸膛。
“哼!”
大当家冷笑着,只是这笑容瞬间凝固,他惊恐发现对方依旧微笑的看着他。
这一拳击穿对方的胸膛竟然没事?
瞬间,大当家浑身发寒,惊恐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他想将手臂抽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手臂被对方紧实的肌肉死死夹住,不管他如何发力都没用。
“该死!”
就在大当家想要动用真本事的时候,一股寒意席卷而来,浑身汗毛倒竖,对方的手不知何时贴在了他的胸腔外。
“你……”
噗嗤!
血肉破开的声音。
很快,现场乱成一团。
“大当家!!!!”
“跑啊!!”
“救命!救命啊!”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不知多久,在这黑暗的郊外,篝火依旧在燃烧着,只是在篝火旁,一道身影蹲在地面,大口大口的咀嚼着东西。
……
次日。
院落里。
“又消耗了一点探索值,终于将这三门道法给学会了。”
林凡心中感叹着,这三门道法学会了就是学会了,不会因为你再花时间苦修,就会有所提升。
非要说就是这三门道法的数值彻底被锁死。
这样也好,省得他继续在这上面消耗探索值。
如今所谓的惊天智慧,他还没彻底感受到具体的变化,但从学习道法上能看出,貌似真的加快了学习速度。
他觉得这不是错觉,而是惊天智慧的加持。
如今探索值还剩下四点,他思考着这四点是不是都用在天罡金蟾功上,如今的金蟾功有了七十年功力。
变化还是有的,五脏六腑运转间气息凝聚成一滴墨绿色的液体。
要是再消耗三点探索值,将天罡金蟾功提升到百年功力,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变化。
毕竟武学越练越老辣,就跟张三丰练太极拳,也是越练越纯粹。
想到这里。
他没有任何犹豫。
【消耗三点探索值!】
顿时,林凡自身气息开始出现波动,运转金蟾功,腹部缩放间形成一道扩散三米的气浪。
而此时,这气浪的范围还在扩张着。
三米五!
四米!
五米!
同时体内的五脏六腑凝聚的墨绿色液体也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一滴,两滴逐渐相互融合,形成一条小拇指粗,筷子长的墨绿色细流。
“这到底有什么用啊?”
林凡思考着,无法理解这液体的作用,哪怕他主动接触也没动静,这让他内心痒痒。
“少爷。”
福伯匆匆而来,脸色难看,来到身边,低声道:“有人闹事了,报复来了。”
“嗯?”林凡暂且不想金蟾功的事情,“怎么回事?”
福伯道:“有人在城里店铺无端闹事,说咱们店铺卖的糕点吃坏了肚子,还有布料掉色等等,争吵中有人暗中挑事,发生混乱。”
“没人受伤吧?”
“店里的员工被打断了腿,还有些受了皮外伤。”
“确定是谁干的吗?”
“来的人都是生面孔,但我认出一人,他是卢老爷下面的打手。”福伯愤恨道:“我知道他们会报复,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下手这么狠,我报官了,可官府却说人手不足,没法抓人,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如今的情况在林凡预料之中,报复很正常,毕竟谁都是要面子的,他卢老爷要面子,报复也就隔一晚,就是想让他知道,不给卢老爷面子结果很严重。
同时也做给城里一些人看的。
“福伯,你安抚好受伤的员工,该治的治,该养的养。”林凡说道。
福伯点头,“少爷放心,这些我都会做好的,可我担心这只是一个开始,更狠的手段怕是在后面,少爷还得早做准备,实在不行,便让我携礼去一趟卢府。”
林凡摆手,“先去忙吧,容我想想。”
“好。”
等福伯离开后,林凡沉思着,大脑疯狂运转,这一刻他体内所有的能量涌入到脑子里。
惊世智慧,给我开!
这一刻,他从未有过脑子如此清明的时候。
“报复来了,以我的脾性不可能忍的,肯定得跟对方死磕下去,哪怕我前面占了些便宜,但姓卢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集合别的大户对我林家的产业进行围剿。”
“一波接着一波,哪怕最后是我赢了,林家产业也绝对会元气大伤。”
“福伯说了,山河郡的人要过来,梁县太爷乃是本地的父母官,有话语权,万一这老家伙动了歪心思,侧面助攻一下,我的境遇恐怕会更加糟糕。”
“正常的矛盾冲突,产业的围剿乃是各凭手段,姓卢的这么搞我,无非是想让我认怂,就这种情况去杀了对方,明显没必要,自己又不是杀人狂魔。”
“可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肯定会有要命的冲突,直到不死不休。”
在惊世智慧的发力下。
姓卢的才走了第一步,但他已经想到了最后一步。
林凡捏了捏指骨,发出咔嚓声,心里已有打算。
“惊天智慧不会出问题,我的推算绝对没错,既然已经看穿了一切,我要是还傻乎乎地等到最后一刻。”
“那我明显就是有病啊。”
“没错,姓卢的必须得死,既然要跟我不死不休,我还能让他活着不成?”
此刻,林凡心中的杀意很浓。
他已经让姓卢的走出了第一步,就绝对不会让他走出第二步,乃至第三步,必须将最糟糕的结果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陡然,他突然醒悟。
为何非要让姓卢的走了第一步呢?
以至于员工被打断腿?
随即他明白了,那时候在县衙还没有得到惊世智慧,如果那时候得到了,也不会让姓卢的有机会走出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