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经理双手推开那两扇厚重的金丝楠木雕花大门。
“各位贵客。”
“海晏厅到了。”
包厢内的空间不是很大。
地上铺着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的手工编织地毯。
正中央,摆着一张可以容纳十人就餐的红木圆桌。
众人刚一走进包厢。
托尼这小子就像个尽职尽责的大内总管。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窜到了正对着大门、视野最开阔、象征着核心的那个主位前。
双手一把拉开那把宽大的太师椅。
然后转过头。
“兄弟们!”
托尼扯着嗓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在包厢里吼了一嗓子。
“今天这主位。”
“除了咱们陆哥。”
“谁特么敢坐谁肾虚!”
这话一出来。
包厢里那几个平时在外面横着走的顶级大少,全都十分配合地说。
“不坐不坐。”
陆川被托尼的玩笑逗乐了。
他也没有推辞。
大大方方地走到那把太师椅坐了下去。
站在包厢角落里的大堂经理。
看着这一幕,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在京城宴干了这么多年,这双眼睛早就练成了火眼金睛。
这帮少爷到底是什么成色,他心里门儿清。
这帮人随便单拎一个出来,到了这儿那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主儿。
没想到对陆川那么尊敬。
众人在圆桌旁依次落座。
换做平时。
托尼早就挥手让大堂经理滚出去候着了,他们这帮人吃饭聊天,最烦有外人在场竖着耳朵听。
但今天。
托尼破天荒地没赶人。
他就让大堂经理拿着点菜用的平板,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
托尼这小子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位在京城宴的大堂经理,能不能认出陆川。
“来来来。”
托尼站起身。
他先是恭敬地指着主位上的陆川。
“这位,咱们陆哥。”
“我就不用多废话了吧?”
接着,他又指向坐在陆川左手边的赵一帆。
“这位。”
托尼拔高了音量。
“咱们赵哥。”
这一声“赵哥”喊出来。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一个冀省的世家少爷,在人家这帮京城二代眼里,分量根本就不够看。
托尼这声哥,纯粹是看在陆川的面子上,硬生生把他给抬上去的。
赵一帆很懂事。
他立刻站起身,端起面前的热茶杯。
“各位。”
赵一帆笑容温和,姿态放得恰到好处。
“大家叫我一帆就好。”
“在座的各位年纪应该都比我大,我就不占几位老哥的便宜了。”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靠着椅背,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一帆说得对。”
陆川的声音平稳。
“大家叫我陆川就行。”
这几句简单的话,瞬间把包厢里的气氛给盘活了。
大家哈哈一笑,原本那一丝因为陆川气场太强而产生的拘谨,也消散了不少。
那个平头二代。
他立刻站起身。
清了清嗓子,拽了拽有些发紧的衣服下摆,准备来个长篇大论的自我介绍。
“陆哥,其实上次在机场……”
“行了行了!”
托尼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你丫墨迹什么呢?”
“陆哥刚下飞机多累啊,谁有空听你在这儿BB?”
托尼直接反客为主。
他伸出手指,就像是在路边摊上报菜名一样,语速飞快地把桌上这五个最核心的死党的底全给掀了。
“陆哥,这平头叫刘能。”
“家里是京城能源矿业集团的。”
“旁边那个穿白衬衫的,叫梁飞,家里京粮集团的。”
“那个长得最黑的,铁驭,家里京铁集团的。”
托尼最后将手指划向坐在最边上的两个人。
“陈宇,家里老头是咱们京城教育部的一把手。”
“精卫,家里老头是京城卫生委的一把手。”
随着托尼这番随口一吐的介绍。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变得沉重了几分。
能源、粮食、铁路、教育、医疗!
清一色的“京”字头!
他们父辈的手里握着的,那是能让整个北方商圈抖三抖的权力!
可现在。
这五个背景逆天的大少爷。
被托尼像介绍街边小弟一样随口点名,不但没有任何不满。
反而一个个全都坐得笔直。
满脸殷勤地冲着陆川连声问好。
“陆哥好!”
“陆哥以后在京城有事,千万别跟兄弟们客气!”
陆川坐在主位上。
当他听到最后“陈宇”和“精卫”这两个名字。
以及他们背后的教育和医疗背景时。
陆川脑子里瞬间对上了号。
之前在骆驼国的酒店套房里。
托尼当着他的面打了两个电话。
一通连环臭骂。
直接下了死命令。
原来那两个在电话那头被训得跟三孙子一样、拼死拼活去办事的倒霉蛋。
就是眼前这俩人!
陆川抬起眼眸。
目光穿过圆桌,落在了陈宇和精卫的身上。
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宇,精卫。”
陆川的声音不大。
“前天学校和医院的事。”
“辛苦你们俩了。”
轰!
这句话一出来。
陈宇和精卫两个人先是猛地一愣。
紧接着。
他们俩的脑子里就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头皮瞬间发麻!
反应过来了!
彻底反应过来了!
前天王陲在电话里像疯狗一样下了死命令。
逼着他们立刻搞定重点高中插班名额和三甲医院的黑金免排队VIP卡。
当时他们还纳闷,王大锤这孙子怎么这么强势了。
原来!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托尼要办的事。
而是这位挂着“红色绝密锁”、深不可测的陆哥亲自吩咐下来的差事!
想到这里。
陈宇和精卫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其实重点高中的插班名额和顶级医院的黑金卡,对他们来说不算难,难得是时间太短了,事情太急。
前天他们俩可是求爷爷告奶奶。
甚至挨了家里老头好几顿骂。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事儿给办好的!
但是。
此时此刻。
在这位神秘的大佬面前,谁特么敢说半个“难”字?
陈宇受宠若惊。
他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板。
用力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小事!这都是小事!”
陈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快要开出一朵花来。
“陆哥您这就太见外了!”
“能帮上您一点小忙,那是看得起我们!”
精卫也赶紧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对!”
“只要陆哥一句话,别说学校和医院,就算您要在京城里……”
他俩还想趁热打铁,再多吹两句自己办事的效率,顺便死死抱住这根粗壮的大腿。
可是。
站在旁边的托尼直接一挥手。
强行把他们俩的话头给掐断了。
“行了行了。”
托尼满脸的不耐烦。
“先别在这儿吹牛逼了。”
“我陆哥刚下飞机,坐了这么久的车,这会儿肚子早饿了。”
“有什么话,等会儿吃上饭喝上酒再慢慢唠。”
说完。
托尼立刻转过身。
冲着一直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旁边的大堂经理挥了挥手。
“别愣着了啊!”
“赶紧把菜单拿过来,先给陆哥点菜!”
大堂经理如梦初醒。
他赶紧双手捧着那台点菜用的平板电脑,恭恭敬敬地走到陆川的身旁。
弯下腰,将平板递了过去。
而在主位旁边。
托尼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他隐秘地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那平坦的肚子。
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如果这个大堂经理能认出陆哥的底细。
那他就可以省点事。
不用跑医院去受那份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