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闻言，赶忙低声认错：“李总，确实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舆论这边，尤其是国内玩家对今年韩援队伍的表现太失望了，连带着对咱们LPL官方的赛制规划也有了不少质疑。这大盘数据虽然没崩，但口碑……”
“行了，老陈。”李锋淡淡地打断了他。
“LPL在世界赛上都输三四年了，也不差这一回。”
李锋这话，算是给足了这位功勋老臣的面子，也让老陈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言罢，他给站在一侧的张羽曦递了个眼神。
心领神会的小张赶忙将一份早已打印整齐的蓝色文件夹，递到了老陈的面前。
“李总，这是……”老陈有些迟疑地接过文件。
翻开第一页，当看到那几个红笔圈出来的核心标题时，老陈有些错愕。
“全华班？！”
老陈捧着文件，有些忐忑道：
“李总，这概念相当新颖，但……说句实在话。”
“目前的国内本土选手，在对线细节和战术执行力上，跟韩援比起来，差距确实是太大了。”
“别的不说，就看今年打进S5的三支队伍，大腿几乎清一色全是韩援。真要是搞纯本土的全华班，这明年的成绩……”
李锋却并没有理会老陈关于韩援和本土选手间实力差距的担忧，反倒是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听说，污渍的合同最近被卡了？”
“李总，这件事上我有责任！”这一下，老陈哪里还敢谈什么技术差距？
他的语气中满是惶恐：“这半年来，我的工作重心主要放在了《王者荣耀》的上线测试和版本运营上，对LOL分公司这边确实是疏忽了！没看住底下那帮人瞎搞，是我失职！”
老陈一边急着认错，一边又在思索老板怎么会突然提起污渍的合同？
全华班……污渍的合同被卡……
想通了其中关键的老陈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李总，您的意思是……要用污渍，来当这个全华班的核心？！”
面对老陈有些惊愕的询问，李锋依旧没有给他多余的解释。
沉默与留白，并非他刻意在故弄玄虚。
在金大读研这阵子，李锋除了让张羽曦在底下帮着应付作业，自己也真切地读了不少书。
特别是那本《万历十五年》，着实给了他不少感悟。
算起来，他这辈子也快三十岁了。
三十而立。
而上辈子，他也不过只活到了三十九岁。
常言道四十才知天命，两辈子的阅历叠加，让如今的李锋正处于一种奇妙的蜕变期。
从最初穷人乍富的暴发户心态，再到后来手握重金时的故作深沉。
可以说，直到这次去静心研学，李锋才渐渐有了些城府。
驭人，最忌讳的就是把话说得太透。
老板必须保持神秘感，才能让底下的封疆大吏们产生敬畏。
至于为什么要保持神秘感，现在的李锋其实还没有完全悟透，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就得这么干。
李锋曲起三根手指：“三天。”
“三天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李总！三天之内，保证完成任务！”老陈赶忙立下军令状。
……
随着会议室的大门轻轻闭合，将一切波澜隔绝在外。
李锋靠回椅背，摸出那串紫砂制成的念珠，指尖在砂质珠面上缓缓盘捻。
他向来是个有仇当场就报的人。
这两天，关于电竞项目的各种黑通稿和负面舆论，背后的资本痕迹几乎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企鹅。
“馨羽 。”李锋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沙哑。
“老板，您吩咐。”张羽曦连忙应道。
面对自己的女人，李锋的话明显比对着那些高管要多上不少。
少了几分天威难测，多了些随性的慵懒 。
“企鹅在直播市场上，扶持的是哪一家？”
张羽曦轻声回禀：“是某鱼。目前国内的千播大战已经差不多尘埃落定了。市场的流量基本被前三家给瓜分了，分别是某鱼、某牙，以及万达小王公子的熊猫。”
“把LOL和王者的游戏直播以及电竞职业联赛的转播授权，转给某鱼，价格就按之前给小王的标准。但是……”李锋指尖在紫砂手串上微微用力。
“合同的年限，只签一年。”
“一年后，等他们的签约主播全被套牢，想下车都下不来的时候，再来跟他们算算新合同的价钱。”
李锋难得地对她解释了句这隐藏在背后的阳谋。
而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只听一声轻响，他的指尖陡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断裂感。
李锋低头看去，只见手里那串珠子上，赫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串紫砂珠，是他前阵子自己去古玩市场淘来的。
张羽曦之前劝过他几次，说新手入门最好买几串奇楠沉香，或者海南黄花梨的木串，好盘也保值。
但他当时为了彰显自己的特立独行与不落俗套，非要买一串市面上极少有人拿来盘玩的紫砂珠。
结果才盘了没几天，这玩意儿居然还会开裂？
果然，经验主义还是有用的。
饶是李老板现在的身价，也免不了在这些“雅玩”的偏门上交一笔智商税。
不过，当着张羽曦的面，李老板自然是要把面子撑住的。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串开裂的紫砂珠收回了口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面色如常地补了一句：
“你上次提到的那什么奇楠沉香和海南黄花梨，去给我挑几串成色好的吧。”
张羽曦将这掩耳盗铃的一幕尽收眼底，却极有分寸地没有去拆穿。
“好的老板，我明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