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夜看着坐在身边的伊莉雅。
她的手还放在他手背上，指尖收得很紧，红色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白夜摸了摸后颈。
“我也不知道原因。”
伊莉雅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白夜没有躲开她的视线。
“我最后记的记忆还是龙洞里你朝我跑过来的时候。”
“那之后的记忆直接断掉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出现在你面前了。”
伊莉雅抬起脸。
“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肯定啊，我怎么会骗小伊莉雅呢？”
“嗯？”
伊莉雅脸上满是你在逗我的表情。
白夜尴尬的笑了笑。
“正常情况下不会骗你的，以后也尽量不会。”
“尽量吗？”
“不骗你不骗你！”
“这还差不多。”
伊莉雅哼了一声，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白夜抬起自己的手，指尖轻轻动了动。
“所以我消失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伊莉雅靠着他，语气慢慢稳下来。
“你消失之后，大圣杯突然魔力涌动了一下，把你的那些银蓝色光点透过伊莉雅的身体吹散，之后大家离开了龙洞。樱活下来了，现在在厨房帮士郎。士郎还是很会操心，每天都把早饭和便当准备得很认真。远坂去了英国，又带着那个金发卷毛一起回来，嘴巴还是很吵。塞拉处理完德国那边的事情，莉兹也一直陪着伊莉雅。”
她停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点别扭的骄傲。
“还有，伊莉雅去学校了。”
白夜的眼神立刻软了下来。
“学校怎么样？”
伊莉雅抬起下巴。
“很普通，也很吵。龙子酱特别吵，雀花酱会把奇怪的东西写到本子里，那奈龟酱总是笑眯眯的，美美酱比较安静。”
白夜听得很认真。
“你的朋友听起来都挺不错的啊，这种生活很开心吧。”
伊莉雅耳尖红了一点。
“伊莉雅只是稍微适应了一下，才没有特别高兴。”
白夜没有拆穿她，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银发。
“嗯，小伊莉雅适应得很好，真棒。”
伊莉雅轻轻哼了一声，又把手放到自己头顶比了一下。
“还有，塞拉上周给伊莉雅检查过。现在一百三十四厘米了，比之前高了一厘米。”
白夜愣了一下，目光落到伊莉雅身上。
伊莉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只有一厘米而已，你不要露出这么夸张的表情。”
伊莉雅把脸偏到一边，手却没有从白夜袖口上松开。
“刚才在镜面界里，赫拉克勒斯要攻击伊莉雅的时候，有很多银蓝色光点从伊莉雅身体里冲出来，直接进了它身体里。然后那张BerSerker卡变成了Brave卡，你就出来了。”
白夜的手停在她发顶。
伊莉雅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了一点。
白夜没有马上回答。
他顺着伊莉雅给出的线索往下想。
自己在龙洞里散掉的时候，灵核碎片透过了她的身体，有一部分落进她体内。
伊莉雅是小圣杯，原本就能接收保存从者的残留。
至于她身体开始成长的原因，白夜也能大概猜出来。
自己的传说代表着凡人最极致的可能性，自己的灵核蕴藏的概念在伊莉雅会和小圣杯的用途互相冲撞。
这就导致了伊莉雅朝着正常人类的身体转变。
但是这些还能解释得通，后面的事情可就有点太魔幻了。
七张从平行世界来的职阶卡落进了冬木大圣杯。
这种巧合太奇怪了。
地球这么大，偏偏落进冬木，偏偏掉进大圣杯，偏偏最先吐出来的两张是BerSerker，那个自己第五届圣杯战争中占有的框架。
再加上离开镜面界时，那种突然消失的窥视感。
白夜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阿赖耶识。
当初在龙洞的时候阿赖耶识就说过自己的传说非常重要。
那么发现自己英灵之座上面的记录消失之后，又发现自己的灵核在存在于现世。
结果就很好推断了。
虽然阿赖耶识没有人格，但是她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存续。
再发现有个对人类存续很重要的传说概念消失了但又没有完全消失。
产生重新收录这个传说概念的倾向的可能性极高。
伊莉雅察觉到他的沉默，抬头盯着他。
“你想到什么了。”
白夜低头迎上她的视线。
“没什么，就是在想伊莉雅现在越来越耀眼了，就像个正常的小女孩一样，挺好的。”
伊莉雅脸颊稍微泛红。
“也没有那么好啦。”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伊莉雅低头捏着裙摆，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像是鼓足了勇气，忽然抬起脸。
“白夜，你有想我吗？”
白夜明显怔住了。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伊莉雅的脸已经开始发红，却强撑着看他。
“你回答就好，不准用奇怪的话绕过去。”
白夜想了想，神情很认真。
“对我来说伊莉雅就没离开过啊。”
伊莉雅的脸一下子更红。
她瞪大眼睛，气鼓鼓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又很快挪了回来。
“谁让你这样回答了？伊莉雅问的意思根本不一样！”
白夜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终于反应过来。
对他而言，上一刻还是龙洞里的告别，下一刻就已经在白色空间醒来。
可伊莉雅这边过了好几个月。
”抱歉我理解错了。“
”伊莉雅可不想听你道歉……“
伊莉雅抓着裙摆的手松了一点，把肩膀往他这边靠得更近。
白夜没有再逗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语气重新稳下来。
“不过，还有件事得提前讲清楚。我的状态掉得很厉害。”
伊莉雅立刻抬头。
白夜活动了一下手指，银蓝色的光在指尖亮起，又很快淡下去。
“基础属性大概都在D。勇者之证还能用，无铭也能凝出来，可稳定度和以前差很多。按照以前的打分法，可能六十分都达不到。”
伊莉雅听完，反而长长呼出一口气。
白夜挑了挑眉，开了句玩笑。
“小伊莉雅，你这个反应有点伤人啊。”
伊莉雅摇了摇头，表情非常认真。
“才不是这样，白夜在伊莉雅眼里早就是100分了。”
白夜停住了。
伊莉雅直直看着他，眼睛还带着一点红，声音却很稳。
“你能坐在这里，这些就够了，战斗力多少分，伊莉雅才不在乎。”
”而且伊莉雅现在可是很强的！“
白夜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笑起来。
“那我压力很大啊，一回来就是满分。”
伊莉雅抬起下巴。
“所以你以后要好好保持才行！”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士郎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
“伊莉雅，Brave，晚饭快好了。樱让我过来问一声，鱼再放下去口感会变差。”
伊莉雅立刻站起来，顺手拉住白夜的手。
“知道了，你不要催。伊莉雅马上带他过去。”
白夜低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
“回餐厅也要牵着？”
伊莉雅没有松开。
“回餐厅之前，手给伊莉雅。”
白夜顺着她起身，叹了口气。
“伊莉雅越来越黏人了啊……”
“嗯？！！！你在胡说什么呢，伊莉雅才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