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芬举着手机愣了一拍,反应过来对面说的是孙女的名字。
“谁啊?”
电话那头的段宴顿了一下,猜测出来这声音可能是容寄侨的奶奶。
他便直接开口,客气的打招呼:“奶奶你好,我是她的男朋友。”
“哎呀,是侨侨的对象啊!”
王翠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花了,攥着手机就要往灶台那边递,嘴里还嘟囔着。
“小伙子声音怪好听的。”
容寄侨都快吓死了。
她把手里的豆角往簸箕里一丢,手都不擦,赶忙去接手机。
王翠芬:“着什么急嘛,又没人抢。”
容寄侨:“……”
她本来是着急着想去直接把电话给挂掉。
谁知道电话那头又传来了段宴的声音。
“到老家了吗?怎么不给我回电话。”
那道低沉的男声透过手机略带杂音的听筒扩了出来。
还维持着刚才和长辈说话时那份极具欺骗性的谦逊与温和,难怪能把王翠芬哄得眉开眼。
段宴的语气大多数时候,都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
只有在逗她或者哄她的时候,能稍微听出来点尾音的变化。
他应该是还不知道真相的,不然打电话就不会是用这种语调说话了。
容寄侨本来要挂断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轻轻的怔愣了一下。
王翠芬还以为是她在这里,容寄侨不好意思和男朋友撒娇聊天,于是就推着容寄侨出去。
“去去去,聊你们的,别在这杵着。”
太阳渐渐下山。
远处山脊线上方是火红的晚霞。
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叫得此起彼伏。
容寄侨站在坝子的角落,垂下眸。
“我……我到了。”
“怎么一直不回消息?”
容寄侨嘴唇动了好几下。
“我……”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就是想多听听段宴的声音。
可每个借口在舌尖上打个转,都觉得漏洞百出。
然而段宴没有追问,像是替她铺好了台阶一样。
“是不是信号不好?”
容寄侨愣了一下。
“山里信号差也正常。”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平稳得不像话。
容寄侨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说:“是……是的,水果手机就这样。”
段宴在那边“嗯”了一声,“你奶奶声音挺精神的。”
“啊?嗯……挺好的,身体挺硬朗。”
“那就好。”
容寄侨一只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卫衣下摆。
段宴问她路上累不累,山里冷不冷,到了以后吃了什么。
容寄侨硬着头皮一一回答。
每回答一句,心里的弦就绷紧一分。
跟段宴说话的每一秒钟,她都觉得自己像个随时会被拆穿的定时炸弹。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趁这通电话,直接把话挑明了。
就说“段宴,我们分手吧”。
痛快,利落。
然后挂了电话,删了微信,换个号码。
从此天涯陌路。
她张开嘴,那几个字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段宴,要不我们……”
可就在这一瞬间,段宴忽然换了个话题。
“之前有通凉县县城医院财务科的电话,是不是你帮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