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辰星的实力彻底暴露于公众视野，清儿的特殊性也被众人知晓。
实力弱的，动不了清儿；
实力强些的，又格外珍惜前期投入，生怕被王辰一掌拍得白忙一场，更不敢造次。
王辰的战绩视频，给《无界》核心粉丝扎了一记强心针，让他们对游戏前景重燃希望，也短暂抬升了一点热度。
但，也仅此而已。
这点热度，终究挡不住《无界》在整个玩家群体乃至社会层面持续走低的颓势。
这游戏，实在太硬核了，硬核到普通人连看直播都觉吃力。
当初被追捧的“真实”，如今反成了拖累：赚钱难、升级难、融入NPC社会难……
更关键的是，即便提升了实力，也得不到多少畅快感。
吃瓜群众最多的感慨就是：
“现实已经够累了，我干嘛还要在游戏里受这份气？”
“花几十万买罪受，大冤种才干的吧”……
受情绪蔓延影响，预购外设的纷纷退订。
已购的玩家，挂上二手平台甩卖。
没买的暗自庆幸，甚至冷嘲热讽起来。
曾经被吹上天的“史上首款虚拟全息网游”，不过两个多月便步入凉凉节奏。
无界相关产业，随之震荡。
首当其冲的，便是龙生科技。
外设滞销，先期天文数字般的研发成本回收渺茫。
相关概念股断崖式下跌，全市场蒸发近万亿，资本市场哀鸿遍野。
第二波受创的，是依赖无界生存的工作室和内容公司。
由于外设昂贵，这些公司前期无不投入重金。
人气滑坡后，成本回收遥遥无期。
资金充裕的，还在咬牙硬撑。
资金链脆弱的，已挂牌转让设备、闭门歇业。
反倒王辰所在的开拓互娱，因背靠公家，受波及不大。
员工们，压根没有什么感觉。
公司赚不赚钱，对他们来说影响有限，只要工资照发即可。
况且，他们全员植入脑部芯片，每个人都在角色属性提升中获得了真实反馈。
他们坚信，等大众真正知晓无界的本质，游戏必将重回巅峰。
他们要做的，不过是等。
王辰自然乐得清闲。
无界热度走低，对他反是好事。
玩家少了，星光村的杂事少了，他也轻省了不少。
9月中旬的一天，他来到环融大厦。
乘电梯上到18楼，他没有拐去1806，而是径直走向1828。
这是他公司的新办公室。
感应门，无声滑开。
迎面门面气派，已非昔日可比。
原来那间办公室只有七八十平，除了两间老板单间，十来个员工挤在五十平的通间里，转个身都磕碰。
如今新址足有三百多平，员工人数没增，工位之间宽敞舒朗，还有就餐区、休息区、茶歇角。
午饭不必再窝在工位上吃盒饭了；累了有沙发可躺，还能打打游戏、吃零食。
梁安妮见王辰进门，起身微躬：
“王总好。”
前台格局比原先宽敞了许多，她整个人站在那儿，也显得精神了几分。
王辰笑着点头：“安妮，大岳在吗？”
“在休息区。”
“嗯。”
他走到休息区，见四名员工正窝在沙发上打主机游戏。
张正岳首当其冲，正操控着《侠猎车手7》里的角色，开着超跑在城中心横冲直撞，撞飞行人、顶翻警车，屏幕上一片狼藉。
“哈哈哈哈过瘾过瘾！这才叫游戏嘛！”
张正岳眉飞色舞，手柄摁得啪啪响，
“无界玩得太憋屈了，什么都要顾忌，爽都爽不起来。”
旁边的孟骁附和道：“就是，太现实了反而不美，束手束脚的……”
他说到一半，余光瞥见王辰走进来，立马咽回后半句。
“大岳，这就说不过去了。”
王辰笑着走上前，拍了张正岳后脑勺一下，
“咱们靠无界吃饭，你倒先拆台。”
张正岳放下手柄，讪讪一笑：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嘛。”
“再说了，现在无界人气这样，再这么下去，怕真得改行了。”
王辰抬眼一扫，旁边三个员工也都放下手柄望过来，眼神里流动着同样的犹疑。
王辰看着他们，笑道：“怎么，都不想进无界了？”
没人吭声。
张正岳倒是直言：“也不是不想，就是没以前那股劲了。”
见他都这般状态，王辰心知不能再放任。
他扭头对陈厚禾道：“厚禾，把大家都叫下线，会议室集合。”
“好。”
不多时，辰岳互娱全体员工，包括前台梁安妮在内共十四人，齐聚会议室。
王辰居中而坐，环视众人。
大家神色还算轻松，但眼中那份初入公司时的光芒已黯淡了不少。
扫视一圈后，他开口问道：“大家现在怎么看无界？”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接话。
王辰点名：“陈厚禾，你说。”
陈厚禾站起来，斟酌了一下措辞：
“游戏是好游戏，我个人很喜欢，也很沉浸。”
“但从大众角度讲，门槛太高，难度太大。”
王辰点头，看向林月月：“月月，你说。”
林月月站起身：
“我自己玩着也挺吃力的。”
“虽然奖励了属性、学了技能，但满足感没那么强，甚至有点累。”
王辰没有继续点名，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大家都是类似感觉吧？”
众人纷纷点头。
他沉吟片刻，语气沉缓下来：
“无界现在的处境，我清楚。”
“你们有这些想法，我理解。”
“但很快，无界会有一波大动作，到那时候它会重回顶流。”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住，留出余白，让众人消化。
大家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笃定。
王辰接着道：“有些事我不便提前透露，你们只需要信我就是。”
林月月最先开口：“王总，我相信你。”
张正岳、陈厚禾、苏颜也相继点头：“无界底子好，肯定能走出去。”
可仍有大半人默不作声，显然心中没底。
王辰也不勉强。
他本意是提醒大家重视，并非要当场说服谁。
于是话锋一转：
“游戏内的事不多说，但游戏外，我可以给你们保证：合同期内，不论无界情况如何，你们的工资和绩效一分不会少。”
“你们要做的事很简单，正常在无界里玩就行。”
“游戏内我依然不设任何KPI目标，但我建议你们趁这段时间好好打磨自己。”
“等大批玩家回流时，你们能够直接起飞。”
众人齐声应道：“好。”
聊完公司正事，王辰语气松下来，随口问起：“隔壁公司最近怎么样？”
一提这个，气氛立刻活络起来。
“上个月奖金砍了一大半，据说下个月工资都要降。”
“聪少这个月来了三次，上一次还跟郭强吵了一架，隔着几道墙都听得见。”
“刚才我还看见聪少上来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话音未落，门外陡然传来一声暴喝：
“王辰，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会议室门被人一脚踹开，郭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身后，乌泱泱跟进来二三十号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