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屠和王辰的化身打得正凶。
巨猿浑身是伤,左胳膊耷拉着使不上劲,胸口几道掌痕深得能看见骨头。
王辰的化身也挂了彩,衣服破了好几处,肩膀上一大片青紫。
原本郭江逐还想跟王辰化身较较劲,想打赢对方证明自己。
可一看师叔已经死了,哪里还有心思打?
岩屠感应到主人心乱了,马上从缠斗里撤出来,往后一跳回到主人身边。
郭江逐纵身跳到岩屠背上,打算靠巨猿的攀爬本事从崖壁逃走。
没等巨猿动身,王辰和化身已经来到跟前,同时出手。
一左一右,两股掌力夹击过来。
“大海无量!”
郭江逐抬头一看那气势,脸吓得煞白。
完了!!
自己也要跟师叔一样交代在这儿了!
可就在这时,身下一股大力猛地把他往上一甩.
岩屠用右手抓住他的身子,一把扔了出去。
郭江逐只觉脑袋发懵,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上崖壁。
同一刹那,夜空里两声怒喝叠在一起,两股凶猛的气浪同时砸在岩屠左右两肋。
“轰隆隆!”
巨猿最后长啸了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轰地倒在地上。
最后的目光落在空中的主人身上,看见对方安全攀上了悬崖,才安心闭了眼。
“岩屠!!!”
郭江逐撕心裂肺地吼。
他跟这巨猿从小一起长大,相处20年,感情极其深厚。
而现在,说没就没了!
他红着眼,狠狠瞪着王辰。
刚要撂句狠话,却看见对方已经张弓搭箭。
郭江逐吓一跳,刚冒起的火气瞬间就没了,赶紧转身往远处跑。
“妈的,又让你小子溜了!”
王辰跺了下脚,不甘心地把弓收了回来。
按郭江逐那德性,回去肯定又要往兽源宗胡说八道一通。
看来他跟兽源宗的仇,是解不开了。
正想着,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
石夯,从月光下跑过来。
他两手各提一只铜锤,跑起来带风,脚下碎石踩得噼啪响。
王辰回头看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送清儿回去吗?”
“半路碰上钱策带着五个护卫赶来,我就把清儿交给他,自己折回来了。”
石夯说着,目光落到旁边那具五米多高的巨猿尸体上,眼睛瞪圆了,
“都……都死了?”
王辰扫了眼小山似的巨猿尸体,想到刚才石夯为了救清儿出了不少力,便道:“这大家伙你拖回去,皮剥了应该值点钱。”
“好嘞,老大!”
石夯大喜。
二话不说把双锤往背上一挂,弯腰抓住巨猿一根手指,嘿一声使劲往回来拖。
五米多高的巨猿尸体,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王辰收回化身,背着手走到前面。
夜风,从山谷口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凉气,把他衣袍上的血腥味吹散了不少。
山坳深处,碎石堆下。
何礼满头冷汗,哆哆嗦嗦探出半个脑袋。
确定王辰走了以后,他才直起身,看着满地尸体,声音都打颤:
“连地境高手都干掉了……”
“辰星这家伙,真的是玩家吗?!”
月夜下,从星光村村口呼啦啦涌出十几号人。
领头的,正是新近升任“村护卫统领”的陈长剑。
他此时连衣裳都没系好,衣襟半敞着,夜风一灌,下摆上下翻飞。
脸上焦急与疲惫掺在一块,瞳孔里映着空中的月亮,脚步却一刻未停。
无论是因私交还是公务,他都不能眼看王辰出事。
刚出村子一两百米,前方便传来“刺啦啦”的异响。
陈长剑心头一紧,瞬间拔剑出鞘。
身旁护卫也尽皆亮出兵刃,十余道寒光在月下同时闪动,映得草木皆兵。
远方,有两个人影正朝村庄方向走来。
二人身后,还拖着一个庞然巨物,在月色下轮廓粗笨如山。
陈长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待奔到近前,看清来人面容,他紧锁的眉头倏地松开,喜色涌上面庞。
“辰星大人!”
他收了剑,目光越过王辰肩头,落在那具被石夯拖拽的巨大尸体上。
那是一头巨猿,比寻常人高出两头有余,毛发如铁,獠牙外翻。
即便已死去多时,依然散发出压迫感。
“您……方才就是和这畜生交手?”
王辰点了点头:“此事说来话长,改时间再讲。”
说着,他抬手往身后一指:“那边还有几具歹人尸体,其中一个是兽源宗的。”
“兽源宗?!”
陈长剑脸色微变。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那是个盘踞深山的驯兽门派,行事阴狠,而且相当护短。
但惊色只一瞬,他便哼了一声。
“这些家伙不在深山里猫着,竟敢跑来骚扰大人!”
“下次让我撞见,定然叫他们好看!”
话虽掷地有声,他心里却明镜似的。
自己这点本事,真要对上兽源宗的人,多半只能送命。
不过此时此地,硬气话非说不可,总不能叫辰星大人看轻了自己护主的决心。
王辰察觉到他的虚张声势,也不点破,只是微微颔首。
他将头靠近陈长剑,低声交代了几句。
陈长剑听完,连连点头:“好的,大人。此事我定然办妥,绝不能再让类似的事发生!”
王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后面的事,麻烦你了。”
“大人放心。清儿姑娘那边也安顿下了,您尽管回府歇息。”
“辛苦。”
二人别过,陈长剑当即转身吩咐手下:
“你们四个,随石夯大人一起把巨猿搬回村里去。看好了,明日当众解剖。”
“你们几个,跟我去前面收殓那些贼人尸首,统统挂到村口示众。”
众护卫齐声应诺:“是!”
一拨人跟着石夯,将那巨猿尸体拖进村里;
另一拨则提灯持械,往前方战场清理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