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辰星阁。
王辰从大床上醒来,坐起身伸个懒腰。
手臂还没完全展开,便从肩背的肌肉里感受到一股极其熟悉的酸胀。
那是弓箭练习之后,特有的掌控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收拢又张开。
仅仅一夜的功夫,基础弓法便已经掌握了八九不离十。
三个脉垢小人在梦境里不知疲倦地替他训练基本功,那些机械重复积累下来的肌肉记忆,此刻正清晰地印在他的身体里。
今天再巩固一下,便可以正式学裂风箭了。
打定主意,他扬声喊了一句:“采荷。”
采荷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具推门进来,将铜盆搁在床头的面盆架上。
王辰一边洗脸,一边听她细声细气地禀报:“老爷,一大早陈队长就来了,在厅里候着呢。他衣服上有不少血渍,脸色也不太好。”
“嗯。”
王辰将毛巾往盆里一丢,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下到一楼客厅时,陈长剑正站在厅中。
和采荷描述的一样,他浑身上下都是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渍。
衣服上好几处被利爪撕裂的口子,脸上满是连夜鏖战之后的疲惫,眼眶下挂着一圈深深的青灰。
“大人。”
陈长剑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王辰在太师椅上坐下来,端起刚沏好的热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地问道:“陈队长,昨夜遇到什么事了。”
“大人,昨晚我们遇到了狼群,它们……”
陈长剑便将昨天晚上的遭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最初那5头狼3头狂暴,到头狼如何施展野性呼唤,再到后来出现的第二批八头狼中头狼已经到了黄境上品,还有后半夜遇到的野兽袭击。
最后他总结道:“这还远远没到收割日,就已经是这个强度了。再过几天稻穗彻底成熟,气味更浓,野兽只会越聚越多,只怕会越来越难对付。”
“嗯。”
王辰点点头,继续喝着茶,脸色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陈长剑见王辰这波澜不惊的样子,忍不住加重了语气提醒道,“大人,再这么下去,就算咱们的护田阵法修好了,恐怕也顶不住。”
王辰将茶杯缓缓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眼看着陈长剑,语气不疾不徐的说:“陈队长,我已经请了一批援手,每个人的实力都不俗,明天就会到。到时候你们就不用像昨晚那么辛苦了。”
他没有细说,这批援手的来历。
虽然陈长剑是柳如烟的小叔子,但他并不知道嫂子出嫁前的身世。
柳如烟当时特意交代,非必要的话不必与陈长剑细说。
陈长剑听王辰说已经叫了援手,悬了的心微微放松了几分。
虽然对这次守田的局势依然感到担忧,但辰星大人都这么说了,他便不再多问。
之后他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辰星阁。
陈长剑走后,王辰独自靠在太师椅上。
望着厅外院子里那几株新植的桂花树,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这次野兽的异常,绝对也是安王的手段。
“断银、挡人、强兽……”
“安王,为了出一口气,你竟然用上这么多手段。”
“你还真是不把星光村的百姓当人看啊。”
王辰将茶杯里最后一口茶仰头饮尽,起身去餐厅。
吃完早饭后,他径直来到后院。
从空间戒里取出那把练习弓,站在箭靶前继续巩固基础弓法。
十五步外:一箭、两箭、三箭……
一连射了10箭,箭箭都是靶心。
而后王辰慢慢后退,慢慢射击。
一直到院子最大距离,依然如此。
每一箭都稳稳地扎进靶心,散布圈小得几乎能叠在一起。
之后,他将目标换成稻草人。
在草人的头、胸、腹、四肢各画了几个圈,从不同角度射击,依旧是箭无虚发。
一旁的阿正看到王辰的练习,惊得目瞪口呆。
昨天,他可是亲眼看到对方脸站姿、持弓都不会的。
怎么一夜的功夫,就如此熟练了?!
从这手法来看,一点都不属于他这个拿了七八年弓的老手了!
“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阿正思索间,王辰的声音传来:“阿正。”
阿正连忙收回思绪,走上前去。
“大人!”
“我要练习移动靶。”
“好,这就给您安排。”
然后,阿正将稻草人绑上绳索,按了一个简单的拉动装置。
阿正通过走位和拉动,可以控制稻草人的移动。
起初,稻草人的移动轨迹是有规律的匀速晃动,王辰射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掌握了提前量的分寸。
而后,他又加大难度,让阿正开始无规律晃动。
这一次,王辰命中率便直线下降,箭矢好几次擦着稻草人的边缘飞过。
有几次,甚至直奔阿正的面门而去。
好在他刻意压低了力道,阿正本身也有黄境上品的功底,侧头一闪便避开了。
又射了好一阵,王辰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盲目地射下去,而是将弓垂在身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微阖,呼吸渐渐放得极长极缓。
阿正见他这副模样,知道大人正在领悟什么关窍,便安静地抱着稻草人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其实,他很想把自己这些年练弓的心得一股脑地说给大人听。
可大人没有开口问他,他便不敢主动说,不然便是以下犯上。
这一等,便是小半个小时。
等王辰重新睁开眼举起弓时,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和方才截然不同了。
无论阿正怎么晃动,怎么突然变向,怎么大幅度地急停急转,那箭矢总能精准地追上去。
甚至,阿正在箭矢离弦之后故意猛地将箭靶往反方向一拽。
那箭矢竟然在空中偏转了一下角度,拐了个弯,最终还是稳稳地扎进了靶心。
阿正看得瞠目结舌。
大人这是怎么办到的?!
思索了许久,他最终放弃了。
辰星大人天赋异禀,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揣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