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十几秒后，一辆行驶向出口的轿车打破了气氛。
李禹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精光，他发出笑声。
“贾院长，你这个故事角度确实清奇。”
贾景越眼睛微眯，只觉李禹的笑容有些刺眼和意味深长，似乎对他所说的故事，没有什么意外……
还有点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和他想象中，李禹该有的反应不符。
他皱眉：“你笑什么？”
李禹淡笑道：“我只是觉得贾院长果然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
“哪种人？”
“自负、优越，也是，有聪明才智的人，又怎么会不自负，包括我也很自负。”
“会觉得一切事情都处于掌控中，于是会莫名的自信膨胀，有种唯我独醒，世人皆为愚昧的造物者心态，喜欢带上些许的炫耀。”
“尤其进行过犯罪后，又长久没被抓获，聪明人的这种心态会愈发放大。”
“现在我终于是明白你杀人行为的逻辑了。”
贾景越神色一滞，眼中的审视之光更甚。
李禹不理会贾景越的反应，自顾自地道：“犯罪心理学上，凶手犯罪后长时间逍遥法外，会逐年加重侥幸心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侥幸心理，会逐渐呈现自我神化，自信心极端膨胀。”
“这种又有学名叫正强化效应加道德心脱敏。”
道德心脱敏，便是对杀人愈发无所谓，这种心态是每个人都会有的。
就像网贷负债一个道理，一开始你还不上，会焦虑不安，痛苦自责，但债务欠久之后，你会觉得无所谓，还不上就任由它了。
李禹嘲讽道：“当然，以贾院长刚才的故事来看，本身就没什么道德，但贾院长你虽然是个聪明人，却也摆脱不了正强化效应。”
“正强化效应，指的是逃脱惩罚这件事，会持续给大脑正向反馈，每平安度过一年，就等于给大脑输送充电，不断奖励，不断强化，慢慢的就会诞生一种凌驾于法律之上，盲目自负的心理。”
“所以刚才我在说出你的犯罪故事后，和真相相差甚远，于是你的正强化效应启动了。”
“你会嗤之以鼻，觉得可笑，膨胀的感觉会驱使你故意去展现某些真相。”
“因为在你看来，哪怕这样，你依然有恃无恐，无法制裁你。”
贾景越的神色愈发的不自在。
李禹目光锐利：“王燕是你的学生，她杀人会模仿黑漆屋灭门案，应该就是你心理作祟，有潜移默化的引导和影响她，具体怎么引导的，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有意无意让她接触黑漆屋的杀人手段。”
“因为正强化效应，会让你难以自拔的会越来越深，欲罢不能，产生一种主动挑衅警察，对司法无敬畏无法无天的乐趣感。”
李禹戏谑笑道：“贾院长，我说的对吗？”
贾景越调节了下心绪，目光闪烁：“所以你刚才所说的故事，是在试探我？”
“不错。”李禹坦然承认。
“贾院长，任你再博学多识，法学研究再精深透彻，但终究不是神，你也只是个普通人，摆脱不了七情六欲，所以不要自认为是天才，众生皆愚的姿态，是很可笑的。”
李禹冷冷道：“你刚才所说的医生和普通人，不过只是做了个偷梁换柱概念。”
“因为对标的价值事件不同！”
“你所谓的两人，对标的价值是救人医术，那如果我对标的身体健康，那选择性就不一样。”
“如果那医生，是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只能活几天，普通人身体健康，那你说，会选择救谁？普通人哪怕不能上战场，但帮忙做生产，后勤没问题，而你这个所谓的医生，只会成为累赘，帮不上任何忙！”
“这世上，确实有天才和庸才之分，但无法用社会价值区分任何人，所以你的故事，补充的太冠冕堂皇，强词夺理！”
“按照你的想法，是不是做慈善就能塑造金身，掩盖作恶？可笑至极！”
贾景越脸色格外难看起来，眼角的皮肉不停的抽搐。
李禹带给他的不安感，是越来越强烈。
他咬着牙，皮笑肉不笑道：“小同志不必激动，这只不过是个故事罢了。”
“不喜欢听，大可以当做消遣扔掉。”
李禹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贾院长，现在可不仅仅只是个故事了，要不我再重新把故事讲给你听？保证你有另外的收获。”
贾景越紧皱着眉还没回应，李禹已经开始说了出来。
“前面的故事，都大差不大。”
“他从国外回来后，成为了一名海归博士，影响力极大，后在31岁的那年，破格成为了院系教授。”
“不过在成为教授前，他心理其实就出现了问题，这个问题，可能出自工作、社会、家庭…具体是什么问题，他没告诉我，但直到他接触了一个心理医生后，从他这里得到了一种释放的方式。”
“那就是h7…游戏…”
李禹特意停顿了一下，贾景越眼睛一凝，不变的脸色，此刻也充斥着骇然。
“在这场游戏中，他接触到了一对夫妻。”
李禹继续道：“后来，也是在他成为教授的那一年，他发现自己身体病了，检查出来，是重症。”
“他怕了，他怕死，他觉得自己命不该绝，在死亡面前，所谓的心理毛病，不值一提，他想活下去。”
“但他又不是学医的，哪怕他是教授，也无法救治自己。”
“但他或许是太聪明了，医学解决不了的事，那就交给玄学，他不知道从哪里学过风水信命玄术，用杀人来为自己逆天改命。”
“刚好，他在这场游戏里，接触过的一对夫妻，完完全全符合自己风水命数，巧合的不可理喻。”
“他相信这绝对是上天的安排，因为在他看来，他活下来，能对这个世界奉献更多，更有价值，所以他毫无心理负担，因为这是天意，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但我们都知道，他只是给自己想活下去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不过还真巧，玄学杀人后，他还真活了，身体恢复了，于是他更加深信不疑。”
“所以后面，哪怕对方埋在陵园后，他依旧还要让死去的人，成为他的养料和祭品，源源不断为他续命送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