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将一旦被炼制而成,不仅只会吸怨杀戮,还会生成阴怨剧毒,被阴将伤到之人,也都会变为傀儡,被幕后之人一同驱使。
这也是当初阴将大军让仙门百家无力对抗的原因。
“阴将是八字全阴之人作为躯壳,同样也需要极阴之地作为巢穴吸纳怨气。”
沈皓阳指了指一旁的京都地图,“这里,便是京都的极阴之地,或许巢穴就在此处。”
看着沈皓阳所指的地方,沈辞衣皱了皱眉,“清风画楼?”
清风画楼是清风阁被大火焚烧之后,在清风阁原址重新建造起来的画楼。
清轩虽然不能再作画,却在这画楼里,办起了学堂,专门教人作画。
而因清轩名气过盛,清风画楼也几乎成了一座天府学堂,里面的学子皆是王公子弟,清轩的身份地位也因此愈发水涨船高。
不仅是无数高官子弟的恩师,更是无数权贵的座上宾。
既然一切阴谋出自他手,怕是他手下,也定然有不少玄师坐镇。
还有影族。
这也就意味着,此事很难办。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他们并没有证据,现下也不是完全确定阴将巢穴就在清风画楼,若是贸然以搜查之名进去,怕是不仅无功而返,还会打草惊蛇。
若是直接硬拼,更是不知对方实力底细,又会开罪朝臣,风险太高。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沈辞衣看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唇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其实这种事情也不难。”
君妄沉同她一眼对视,立马就明白过来,“以你的名声去做这件事,或许真的可以。”
沈皓阳一头雾水,沈辞衣却直接转身离开,“时间紧迫,我先去准备。”
君妄沉则是看向沈皓阳,“殿下只管准备好人手,郡主会给你们光明正大,进入清风画楼的机会。”
“轰...”
深更半夜里一声惊雷,地动山摇之后,清风画楼偌大的殿宇燃起了熊熊大火。
一身焦黑的沈辞衣从火场跑出,满是愧疚地致歉。
遭雷劈嘛,她拿手的。
“对不住啊对不住,这雷追着我劈,我一路奔逃,没想到到了这里还是被劈中了,这大火损失,我一定赔偿,我一定将这殿宇都修复成原本的模样。”
沈辞衣总是遭雷劈了十多年,所以被雷劈这件事情,众人都是见怪不怪,完全没有怀疑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沈辞衣本就是郡主身份,又深受圣上皇后的喜爱,自然也无人敢过多为难她。
最后嘛,就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沈辞衣要负责合情合理;玄诡司救火勘察有理有据;君妄沉关心未婚妻前来照应,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当匆匆归来的清轩看见人来人往的清风画楼时,即便气绿了脸,也无济于事了。
加上沈辞衣那无赖的性子,还硬生生从圣上那里求来了圣旨,成功成了修复殿宇的监工,这下更是合理的在清风画楼里住了下来。
不过他们也低估了清轩的厉害。
“无法勘察到巢穴的气息?”
“一丝极阴之气都没有,若是巢穴真的在这里,那只有一个可能。”
沈皓阳说完,君妄沉就有了答案,“有极为强大的封印,掩盖了它的气息。”
沈辞衣紧皱着眉头,“若是清轩的背后是影族,他们或许真的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先别着急,既然我们已经进来了,只要这里是真的有问题,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嗯,我让玄诡司的人已经伪装成工匠,会一边修复殿宇一边暗地调查,但我今日大致看了一圈,这清风画楼里有不少玄师,暗处或许更多,要多加小心才是。”
“放心吧,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他们不会率先出手的。”
简单商议一番之后,沈辞衣便送沈皓阳离开。
路过院角通道时,与几位画师擦肩而过。
沈皓阳瞬间停下了脚步。
沈辞衣一愣,“怎么了?”
随着沈皓阳回头,那画师里,也有一位姑娘停下了脚步。
沈辞衣看过去,竟然就是在画中世界里,同沈皓阳成为夫妻的那位姑娘。
竟然这么巧。
沈皓阳和那姑娘四目相对,眼底情绪复杂流窜。
但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沈辞衣拍了拍沈皓阳,“你先走,交给我。”
沈皓阳最后看了那姑娘一眼,转身离开。
沈辞衣和那姑娘对了个眼神,也故作无事一般,各自离开。
只等夜暮之后,沈辞衣拉着君妄沉外出晚膳,当画舫驶到湖心时,与其他画舫交错而过。
沈辞衣和君妄沉站在船头扬长而去,而刚刚与他们交错而过的画舫里,在越过弯道之后,原本昏暗的船舱里,亮起了光。
“你说,在画中的夫妻,现实里再见,会是什么感觉?”
说完,沈辞衣又立马觉得不对了。
因为她和君妄沉也是如此,在画中也算是...亲密过。
她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她。
但君妄沉却不一样,画中的他失去了所有记忆,而现在的他拥有所有记忆。
果然,在沈辞衣看向君妄沉时,君妄沉的眼底分明有着几分闪躲。
这个话题有些尴尬,沈辞衣选择性转移。
“那位姑娘我让人查过了,是刚来画楼不到三个月的画师,她是翰林院付大人的小女儿,付双。”
“有什么不妥的吗?”
“有,这位付双姑娘,一直以来对字画无感,反而醉心医术,直到年初突然转性,对字画入迷之后,费尽心思,于三月前进了画楼。”
“你觉得,她进入画楼也是别有目的?”
“这就要看五哥的本事了,若是可以合作,那再好不过。”
这也是今日让他们见面,最主要的原因。
听完沈辞衣的话,君妄沉也想起了一件事情。
“昨夜归家,我也同父亲母亲深聊了一番,从他们口中,我探得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关于清轩?”
“是,当年清轩是有一师兄的,两人皆是师承宋老,但这位师兄才情不显,所以从了商道,当年也算是小有起色,两人既是同门又是好友,不过后来这师兄死于一场伤寒。”
“他的死,与清轩有关?”
“算是有关吧,按父亲所说,他虽未与清轩深交,可在之前的交际里,他能感觉到清轩是个正直仁心之人,与后来的清轩大相径庭。巧合的是,在那位师兄病逝之际,清轩也生了一场大病,随后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
“之后的节点,不会就是砸伤清瀚的时间吧。”
“正是。”
沈辞衣心底一颤,突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
君妄沉亦是。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看向那无尽的黑夜。
“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