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层之后,真玄跑得更勤了。
他开始有意识地搜集各地怪异的情报,每到一处就去找当地的镇武司或者门派打听。
知客堂也帮他收集了不少线索,真明专门在册子里列了一份清单,标注着九州各处的怪异分布。
他按图索骥,一个一个地找过去。
这一年,是他在进入通幽境之后修为进展最快的一年。
按理来说修为越高修炼越慢,到了通幽境,每一步都是前人没有走过的路,每一步都要靠自己去摸索。
但他有天道好爸爸,简单粗暴,直接有效。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通幽二重楼。
通幽三重楼,一重两甲子。
加上之前突破通幽境时增加的寿元,他的寿元又多了一百二十岁。
他今年四十多岁,按这个算法,他还有五百多年的寿命。
这五百年寿命让康熙看到他不得羡慕死啊?
这一天脑海里全他妈是韩磊的歌声了,“愿烟火人间,安的太平美满,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不好意思,现在我普渡慈航是真的还能再活五百年了。
当然,修为的提升不只是寿元的增加。
通幽一重楼时,他只能接引浅层的九幽玄气,稀薄,驳杂,转化效率低。
现在到了二重楼,他能接引中阶九幽玄气了。
玄元的纯度比一重楼时提升了一倍,与肉身、神魂的契合度也达到了八成。
这意味着他炼化玄元的速度更快,损耗更小,战斗力更强。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
经脉比一重楼时拓宽了三倍,九幽玄元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不再像以前那样稀薄如轻烟。
脏腑完成了玄元滋养改造,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力量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带着九幽玄元的阴寒,却又带着肉身的温热。
两种力量在体内交织、融合,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丹田中的九幽玄元不再是若有若无的轻烟,而是凝实如薄雾,萦绕在体表一寸之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幽黑色气息,像一层薄纱,若有若无。
这层薄纱不只是好看,它自带微弱的阴寒威压,修为不够的人靠近他,就会觉得浑身发冷,真元运转滞涩。
神魂也更强了。
之前他的神魂只能在九幽中层停留不到半个时辰,而且只能“待”在那里,不能动,不能看,只能被动地感受玄气的流动。
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神魂能在中层停留整整两个时辰,而且还能捕捉九幽玄气的流动轨迹。
他知道哪些地方的玄气更浓,哪些地方的玄气更纯,哪些地方的玄气是死水一潭不能碰。
他可以主动去寻找更好的玄气来源,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被动地等着玄气自己飘过来。
肉身的杂质也被涤荡了七成。
抱丹、蕴丹、融丹三次洗精伐髓,每一次都以为已经把杂质排干净了,但到了通幽境才知道,以前排的都是表层。
真正的杂质藏在脏腑深处、骨骼缝隙、经脉壁上的细微裂痕里,不是真元能触及的。
只有九幽玄元,这种至阴至寒的力量,才能渗透到那些犄角旮旯,将最后的杂质一点一点地剥离、焚毁、排出。
他的脏腑强度现在堪比玄铁宝器。
真玄试过用内力冲击自己的心脏,那股力道足以震碎一块青石,但心脏只是微微颤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
而且气血与九幽玄元已经形成了循环,气血滋养脏腑,玄元淬炼气血,两者相辅相成,生生不息。
......
雪落苍山,万籁俱寂。
破妄禅院外新种的腊梅开了满树,红花映着白雪,香气在寒风中时断时续,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的梵唱。
真玄盘膝坐在蒲团上,膝上横着那柄长刀,双目微阖。
他在盘点着这两年的收获,也在计算着这两年的得失。
唯一可惜的是《阿难破戒刀》一直还处在第一层“破业”的真意上。
刀要慢慢磨,路要慢慢走。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师弟。”
真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真玄睁开眼睛,起身开了门。
真明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灰布棉袍,肩上落了一层薄雪。
他的面色红润,眼神中却有些沉郁之气,看来这些年来经年累月的烦心事不少。
“师兄。”真玄双手合十。
真明还了一礼,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口说道:“今日腊月初八,按例要开一次常委会。法远师叔祖和境心师叔也到了,师弟过去一趟吧。”
真玄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取了长刀挂在腰间,随着真明出了院门。
两人沿着青石甬道往方丈院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雪下得不大不小,远处的钟楼、藏经阁、真如宝殿,全都笼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晨钟已经敲过了,余音还在山间回荡,与松涛声混在一处,说不出的安宁。
......
议事厅里檀香燃了半寸,青烟在穿堂风中散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细丝。
金刚石长桌两侧坐了十七个人,真恒在主位,法远和境心在他左右。
其他人依次往下,真玄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如今最末尾的位置早就被人抢着坐了,一方面是有师兄生怕他又一开会就“躲懒”,第二方面大家都知道真玄的强,也不好意思再让他坐最角落里。
这是半年多来真如寺最高战力第一次聚齐。
真恒没有急着开口。
他将面前那叠文牍推到一旁,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舆图上。
舆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妖族近三个月来的活动轨迹,红的扎眼,蓝的刺目。
红的是妖族越界的地点,蓝的是真如寺设防的位置。
红的密密麻麻,蓝的稀稀拉拉,看一眼就知道谁占上风。
“先说妖族。”真恒放下茶盏,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三下。
“万妖窟、山海妖庭、月隐妖域在最近一年来,抱丹期及以下的小妖频繁越界。
大妖不敢来,但全是小妖的小股渗透。
抢灵药、劫商队、杀散修,打完就跑。
苍梧府陈家的一处灵药园被洗劫,看守的两个化劲期供奉一死一伤。
陈家跟我们合作了六十多年,寺里一成的灵药都是从他们家进的。
陈家家主陈伯渊写了信来,字里行间都是哭穷,说再这样下去只能关门。
他关门不要紧,我们的药库还得重新找低价供应商。”
真寂双手抱在胸前,眉头锁成一个川字。
“陈家的事我知道。
上个月底我让真悟带了两个化劲期弟子去苍梧府蹲了七天,连个小妖的影子都没见着。
刚撤回来,第三天药园又被抢了。
这帮畜生比泥鳅还滑,专门挑我们换防的空档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