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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祁同伟拔除暗桩,半张残纸捅破天了

    这句话落下,杜文斌额头的汗往外冒。

    屋里没有人接话。

    刑事谋杀这四个字,和后台账号、洗钱链路、投药案摆到一起,干部层级再高,也挡不住手铐。

    杜文斌把肩膀往后顶了顶。

    “我要见沙书记。”

    祁同伟看着他。

    “沙瑞金现在连他自己的手机都保不住,你还指望他保你?”

    杜文斌的脸一下灰了。

    刚才还挂在眉眼里的跋扈,像被人用抹布擦掉,剩下的只有僵硬和汗。

    “你少吓唬我。”

    “我用得着吓唬你?”

    祁同伟把一份文件拿到镜头前。

    “墙后旧手机,沙瑞金本人交出。三年前短信残片,核心老干部服务中心基站握手记录。你腰上的Q5金属片,同源比对马上出结果。”

    杜文斌张了张嘴,声音干了。

    “我要省纪委介入。”

    “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

    田国富背着手走进办公室。

    他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整,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手里夹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陆亦可侧身让开。

    “田书记。”

    田国富点了下头,走到杜文斌面前。

    杜文斌像抓到绳子,立刻开口。

    “田书记,他们乱来。他们踹门、搜身、抢材料,我要求省纪委立刻纠正。”

    田国富把文件抬起来。

    啪。

    《留置通知书》摔在杜文斌脸上,又滑到他胸口。

    “你要的省纪委来了,签字吧。”

    杜文斌低头看着红章,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田书记,我是省厅党委委员……”

    “党委委员更该知道规矩。”

    田国富把笔放到桌上。

    “签。”

    杜文斌的手腕还被束带扣着,队员给他松开右手。

    他握住笔,手背上全是汗,名字写到最后一笔,墨迹拖出短短一道。

    陆亦可把通知书收回,交给纪委人员。

    “杜文斌,现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你有权申明,但不要碰任何设备,不要暗示任何人。”

    杜文斌抬头看向屏幕。

    祁同伟还坐在那里。

    那张脸没有胜利后的松快,只有办案人的冷静。

    “带走。”

    特警扣住杜文斌双臂,把他从椅子上扶起。

    经过门口时,杜文斌停了一下,像还想回头看自己的办公室。

    田国富挡住了他的视线。

    “别看了,你那点东西,省厅会替你点清。”

    杜文斌被带出走廊。

    十楼东侧通道里,几个刚才还探头探脑的人,都把门关上了。

    陆亦可站在办公室中央,听着耳麦里的汇报。

    “督察后台总管理员账号冻结。”

    “党委办公网异常接口关闭。”

    “杜文斌办公室外联端口全部清零。”

    “未登记终端检出两台,已封存。”

    专案室那边,林华华的声音带着点哑,偏偏还有心思贫。

    “陆处,汉东内网这澡洗得挺费水。”

    陆亦可把优盘证物袋放进箱内。

    “洗干净了吗?”

    “杜文斌这条线断了,沙瑞金在省厅里的手,暂时伸不进来了。”

    祁同伟在屏幕里敲了下床头柜。

    笃。

    “暂时两个字,留在报告里。”

    “明白。”

    林华华那边键盘声又密了起来。

    陆亦可把火漆档案假目录封好,抬头看了一眼祁同伟。

    祁同伟也看着她。

    两人隔着屏幕,谁都没多讲。

    这一局,省厅里的深潜者被拖出了水面,沙瑞金留在汉东的影响力,也被从内网里拔掉了根。

    可旧案还在海州。

    那张二十多年前的纸,还在路上。

    就在杜文斌被押进电梯时,专案频道右下角跳出加密线路。

    林华华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处,海州老宅护送来的绝密影像接入了,那张纸,到了。”

    ……

    专案室里,杜文斌刚被押进电梯,十楼东侧通道的封控图还挂在副屏上。

    陆亦可站在主屏前,深色西装扣到最上,头发扎得紧,袖口还沾着一点水杯里的潮痕。

    林华华把耳机往上推了推,嗓子哑得厉害,手却稳得很。

    “陆处,海州老宅原始画面到了,执法记录仪、高清视频、时间码,全套都在。”

    陆亦可抬眼。

    “切大屏。”

    屏幕一黑,又亮了起来。

    画面有些晃,镜头扫过一间老屋。旧冰柜靠墙,漆面掉块。

    周兰的女儿站在冰柜旁,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衣,脸色很紧,双手隔着白手套捧着半页黄纸。

    那纸黄得发脆,边角卷着,像稍微用力就会碎在掌心里。

    镜头里,有人轻声提醒她把纸举高。

    她照做了,手背绷着,连呼吸都压轻了。

    林华华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画面定住。

    “陆处,清晰度够,我拉近。”

    陆亦可把黑色公文袋放到桌边,俯身盯着屏幕。

    纸页左上角被放大。

    日期栏露了出来。

    1998年三月三。

    专案室里好几个人都停了手。

    三月三。

    这个口径,已经从司机嘴里、沙瑞金旧手机里、海州撤卷线里来回撞了好几次。

    这回,它写在二十多年前的签到纸上。

    陆亦可下颌紧了一下。

    “来访单位。”

    林华华把画面再往右拉。

    来访单位栏里,四个字压得很重。

    前沿协调。

    字迹不像随手登记,笔画很稳,墨色沉在纸纤维里,带着那年老式登记簿才有的毛边。

    门边有人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陆亦可抬手,指了指签名处。

    “这里。”

    林华华把签名栏放到最大。

    纸张在那一栏明显少了半截,断口粗糙,像被人捏着边缘硬生生撕走。

    留下的右侧偏旁歪在格子里,横竖交错,最外侧一笔收得很重。

    陆亦可看了半天,嗓音压低。

    “像‘衡’字右边。”

    病房视频里,祁同伟也在看。

    他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深色外套,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搭在床沿,脸色清减,可那双眼压下来,屋里就没几个人敢乱动。

    残字被放大到整块屏幕时,他的眼神顿住了。

    右手指节敲了敲床头柜。

    笃。

    “画面原件加密。”

    林华华立刻坐直。

    “祁厅,三份校验,专案盘、检察盘、纪委盘都留吗?”

    “留。原始视频封存,截图走军用专线,发北线指挥点。”

    陆亦可转头看向屏幕。

    “祁厅,这张纸一旦送到沈少将那边,性质就压不回汉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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