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间，黎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小少爷，你说什么？”
“包养”二字竟从少年嘴里说出，黎音只觉不可思议。
她仰头，迎上少年灼灼眸心，声音不自觉冷了：“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按理说，女孩站在他的面前，娇娇小小的一只，身上还穿着一袭白裙，本该纯洁，温软，无害的。
只是她声音一冷，那双星眸就涔出了清凌凌的距离感，霍时越胸口处积攒的火气，一下就有了熄灭的征兆。
过了两三秒，他才反应过来。
他又没错，是她对他忽冷忽热，还一再关注三哥。
要论心虚，该心虚的也是她，不是吗？
而且，是她一心认定他是金主的。
她还要他再说一遍，说、就、说！
“我说，我要包养你。”
饶是心下理直气壮，少年再一开口，重复是重复了一遍。
可是对比第一遍，到底失了一些底气，透着一股干巴巴。
更甚至说完，他喉结微微一滚，主动添补了句：“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只是你的金主……”
“那我……那我就当一回金主，真正金主的那种。”
黎音听完，徐徐垂下眼帘，睨着被少年紧紧攥着的手腕。
他不肯放手，力道有一点重，让她挣扎不开。
和霍骁不一样的是，霍骁不会顾忌她是否疼痛。
而少年，她不挣扎的时候，他总能控制好力道，不会让她疼痛。
“小少爷，你想好了？”
忽而，黎音就轻笑了一下，语气玩味而又轻佻。
少年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女孩抬起另一只手，缱绻抚摸上他的侧脸：“你知道，包养一个女人，做她真正的金主，是什么意思吧？”
她问的轻描淡写，霍时越听起来，心口微微一跳，有点不太舒服。
“之前，我答应过小少爷，以后会从良的，没想到……小少爷突然想要包养我。”
慢条斯理说着，发现少年有意无意偏头，有一下没一下蹭着她的手心，蹭的她手心发烫一般，连忙收回了手。
看向少年的眼神，多出了无声的嘲弄：“到底，我在小少爷心上，只是一个陪酒小姐。”
闻言，少年瞪大眼睛，很是不可置信：“黎音，我哪有这么想……”
“你可以这么想，你这么想……我能够理解，一点也不意外。”
恹恹打断他，她唇瓣一勾，笑意不达眼底：“男人嘛，最爱上演救风尘，这又不奇怪。”
随着她这一句落下，霍时越简直要气死了：“黎音，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黎音再次打断他，眸心一错不错和他对望。
“小少爷，同样是包养，你不会觉得……自己要比那些男人高尚吧？”
仅是寥寥几句，少年就招架不住她，开始败下阵来。
“我……我不包养你了，行了么。”
终究，少年垂下鸦黑睫毛，嗓音透着一点沮丧。
刚刚，他纯粹是头脑一热，真的被女孩气到了，才脱口而出那一句。
回过神时，他就有点后悔了，只是碍于面子，硬撑着又重复了一遍。
细细一想，包养这种行为，是极其的卑劣不堪，没有将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包养。
“不行。”
不想下一刻，女孩吐露了二字。
蓦地，霍时越抬起头，狗狗眼充斥着错愕：“为什么不行？”
“我想了想，像我们这一行，能够遇到小少爷这样的金主，算得上十分幸运了。”
黎音竭力掩饰了情绪，漫不经心说着。
“所以，与其后面，遇到变态金主，钱不多事还多，倒不如……答应小少爷的包养，陪小少爷玩一场。”
“小少爷年轻，长得帅，身材也好，出手更是大方……你这种金主，是所有陪酒小姐梦寐以求的，我也不是傻子，总要牢牢抓住才是！”
少年听得呆了一呆，纵然被她夸奖，生不出丝毫的开心。
那股无名火，重新在胸口燃烧。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他攥着她的手腕，顾不得腿上的伤痛，将她抵在了墙上。
“是啊，不然呢。”
身下的女孩，一袭纯白的裙子，发上也系着纯白的蕾丝发带。
再加上，她本身肤色就很白，真真像极了白月光那般的美好。
偏偏，她吐露的话语，轻浮而又自甘堕落。
这让少年的一颗心，近乎如坠冰窟，开始失去温度。
“黎音，不要说这样的话，你明明不是这样的姑娘……”
再开口，少年深深望着女孩，流露出了怜惜与歉意。
“小少爷，你不要忘记了，你是从夜色花钱雇的我，从一开始……我就是这样的姑娘。”
黎音一字一字说着，否认了他的说辞。
“小少爷，我真的愿意被你包养，有你这样的金主，多少人羡慕我都羡慕不来……”
“够了。”
到底，少年打断了她，再也听不下去。
随后，就在女孩以为惹恼了他时，少年主动抓起她的手腕，忽而一下往上抬起。
“啪——”
黎音只觉掌心一麻，等到反应过来，发现打在了少年那张脸上。
她一时愣住，想不通这是什么操作？
“刚刚是我混蛋，一时口不择言，才会胡说八道……”
便是少年抬起手，落在垂落在女孩胸口的白色蕾丝发带上。
指尖轻轻地勾起，将它放回了女孩的发间，跟着少年缓缓低头，明晃晃一副屈尊降贵的姿态。
“我知道，你这是生气了，你可以骂我，不解气打我也可以，只是黎音……别再说这些了，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他握住她的肩膀，认认真真纠正。
少年的眼睛，干净，温暖，明亮，黎音忽而不愿直视下去，随口转移了话题。
“所以小少爷，你是改变主意，不肯包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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